朦胧,是它知人心复杂,不愿照得太清,伤人伤己。但若遇大奸大恶,镜亦难忍,必现其形,哪怕自毁。”
云镜惊醒,窗外月色入户,照在镜上。他忽然明白,这镜子的裂痕,不是损坏,而是它“看见”了无法承受之恶,故而破裂。若强行修复,等于抹杀它的见证。
第三日,云镜仍对镜而坐。狱卒送来饭食,他一口未动。黄昏时分,他起身点燃炉火,将铜镜投入熊熊烈焰中。
“你做什么!”窗外狱卒惊呼,但已来不及。
铜镜在火中渐红,背纹熔化,裂痕在高温中弥合。但云镜知道,这不是修复,是毁灭。他在进行一场仪式般的销毁——既然此镜因照见真相而裂,就让它在火中涅槃,带走它所见证的一切。
炉火渐熄,镜已化为一滩铜水。云镜用钳子取出,浇入模具。他要重铸此镜,但不再是“明心镜”,而是一面最普通不过的铜镜。
最后一刻,他咬破指尖,滴一滴血入铜水。父亲说过,云家祖上有“血镜”之法,以血融铜,镜成后与匠人心意相通,但匠人将心血耗尽而亡。他孑然一身,无牵挂了。
铜水冷却,开模,新镜诞生。镜面光亮无比,映人须发毕现,再无朦胧。云镜抚过镜面,冰凉触感中,有一丝血脉相连的温热。
第四日清晨,秦桧亲临工房。见新镜光亮,他满意点头,对镜自照,镜中映出他清晰的面容,无任何异常。
“好,果然修复了。”秦桧笑道,“少年郎,你愿为本相效力否?专为本相制镜。”
云镜跪地:“草民手艺已尽于此镜,心力耗尽,恐不能再制第二面。求相爷开恩,放草民与杜大人归乡。”
秦桧把玩着新镜,忽然道:“这镜似乎太亮了些,少了你云家镜的韵味。”
“心镜已碎,唯余形镜。形镜只照面,不照心,故明亮。”
秦桧凝视他良久,忽然大笑:“好个‘心镜已碎’!本相便成全你。来人,将杜衡放出,官复原职。至于这少年……”他顿了顿,“赏银百两,遣返回乡。”
云镜出狱那日,京城下着细雨。杜衡已被家人接走,留话让云镜保重。云镜揣着百两银子,买了匹瘦马,冒雨出城。
行至十里长亭,见一人撑伞等候,正是顾先生。
“小友慢行。”顾先生递上一包干粮,“此去江南,山高水长,珍重。”
“多谢先生搭救。”
顾先生摇头:“非我之力。是岳元帅旧部暗中斡旋,秦桧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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