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一人立于雨中,青衫已湿,手提竹匣,面如冠玉,目含笑意,乃云镜挚友沈风眠。沈氏本城中书香门第,独风眠不喜科举,好游山水,人称“烟霞客”。
“知汝兄弟断粮,特携酒食来。”风眠入室,开竹匣,内有三层:上层烧鹅、中层素笋、下层白饭,犹带温热。又取出一小坛:“去年自酿梅子酒。”
云砚眼中放光,仍看兄长。云镜轻叹:“又劳风眠兄。”
三人围坐,风眠见案上半成品铜镜,取观之:“此镜纹路特别,似非本朝工艺。”
“物主言是祖母遗物,欲磨明以作嫁妆。”
风眠细观镜背花纹,忽怔:“此乃前朝宫廷制式。你看这卷草纹,末端回旋如篆书‘贞’字,乃贞观年间特为宗室女子所铸。”他抬眼望云镜,“物主可知?”
云镜摇首:“寻常百姓,但念旧情,不考来历。”
风眠饮尽杯中酒,目视窗外夜雨:“物如此,人亦如此。云镜,汝真愿一生磨镜?”
“足矣。”
“可惜。”风眠自怀中取一请柬,泥金为字,“下月十五,巡抚大人设‘文镜雅集’,邀州中才俊。吾荐汝名,已获准。”
云镜蹙眉:“我一磨镜匠人……”
“巡抚好古镜,此次雅集,实为寻能鉴前朝‘山河镜’者。汝若得赏识,兄弟可温饱,弟可入学堂。”风眠压低声音,“且吾闻,‘山河镜’中藏一秘,关乎前朝一桩旧案,或与令堂有关。”
灯花爆响。云镜手中酒杯微倾,酒液在案上漫开,如一面破碎的镜。
四、镜中有山河
十日后,巡抚衙后园,秋菊正艳。石案上铺锦缎,置古镜九面,皆蒙红绸。席间十余人,有白发藏家,有青年才俊,唯云镜布衣素履,静立末座。
巡抚周大人年约五十,面如沉水,目扫众人:“诸君,今日之题简单。此九镜,八真一仿,请辨赝品。”
红绸尽揭,众镜映日生辉。有汉镜朴拙,唐镜华丽,宋镜清雅。众人围观,有持放大镜细察锈色者,有轻叩听声者,有论铸工者。唯云镜远远站立,并不近前。
一刻钟后,巡抚点名问之:“莫公子有何高见?”
云镜躬身:“回大人,第三面为仿。”
举座哗然。第三面乃唐海兽葡萄镜,纹路清晰,包浆自然,多人断为真品。巡抚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镜中无山河。”
此言一出,满座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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