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笑他痴,如今...这墨点与留白,竟应在你身上。”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吐蕃羊皮:“此乃我祖父手绘的‘高原星河图’,标注雪山秘境七十二处。今日赠你,算是...”他顿了顿,“对裴公的祭奠。”
“祭奠?裴公他...”
“三日前病逝于镜城。临终前,他在镜墙上留下最后一面镜子。”崔珩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他捧着一面铜镜,镜中竟映不出任何人影,只有流动的星河。
陆九龄抚镜痛哭。哭声惊起泉边群鸦,鸦羽如墨点撒入黄昏。
七、天下无双之局(尾声)
三年后,陆九龄奉诏返长安。离敦煌前夜,他独坐镜城烽燧。怀中《太白阴经》与裴文清的羊皮图已合成新卷,题曰《朔方辞镜录》。序言是他亲笔:
“狭路胜勇,非勇在力,在敢行无人之路;独退败怯,非怯在退,在惧开新生之门。今大唐东富而西贫,南文而北武,譬如人体半身充血、半身枯槁。余献‘北颠南洽’策,非颠倒纲常,乃使周身血脉循环,以左养右,以上溉下...”
写至此处,忽听镜墙传来碎裂声。
奔去看时,但见第三十七镜居中裂开,裂缝蜿蜒如江河图。镜面碎片映出千般倒影:有江南书生骑骆驼过沙漠,有关中老农学蕃语换货,有吐蕃武士临《兰亭序》,有西域胡姬吟《长恨歌》...最后所有碎片同时映出同一轮明月。
崔珩不知何时立于身后:“恩师的镜子,今日方成。”
“这是...”
“天下无双的镜子。”崔珩指向苍穹,“不照皮囊,照肝胆;不映今朝,映来日。你看那裂缝走向——”
陆九龄细观,悚然而惊:裂痕走向竟与羊皮图上的“文脉武脉”完全重合。东西贯穿如丝绸之路,南北交错若江河奔流,恰是“不东不西,北颠南洽”。
黎明时分,驼队启程东归。陆九龄回首最后望镜城,见朝阳初升,万镜反光,整座戍堡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将金光泵向四方大漠。
崔珩赠他裴文清的残刀为信物:“此去长安,比鬼哭泉更险。然记住:筋骨之劳,可休可复;心志之乏,无药可医。你胸中那卷图,是大唐未来的筋骨。”
驼铃声中,陆九龄展开羊皮图最后页,那里有裴文清绝笔:
“少年莫笑老夫痴,曾以热血写青史。今留铜镜三千面,照尽河西傲骨姿。他年若闻驼铃碎,是我魂归月圆时。”
沙海尽头,朝阳如熔金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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