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刹那,满室陡寒。明德、明义如梦中惊醒,见地上碎片,忽忆父亲遗言“兄弟三人,生死不离”,相视愕然,泪如雨下。
然裂痕已生,难复如初。明义自请分家,携赵氏赴扬州经营盐业。明德守苏州铺面,明礼则赴京备考。
临别,明礼拾起最大一片灯玉,上刻半字似“心”,又似“必”。他藏于怀中,对两兄道:“纵隔千里,莫忘血脉。”
七、轮回
宣统元年,明礼中举,授陕西某县教谕。赴任前,特绕道扬州探明义。兄弟相见,恍如隔世。明义已富甲一方,然两鬓皆白,叹道:“自扬州至苏州,不过四百里,十年未归,何也?无颜见兄长耳。”
明礼取出碎玉:“二哥可知,此灯乃唐时高僧遗物,本名‘同心灯’。灯在,兄弟同心;灯碎,则……”
“则如何?”
“灯碎那日,我于古籍中查得:此灯有灵,血誓必偿,然代价至惨。大哥以血祈我等温饱,代价是——他终身无子。”
明义手中茶盏落地:“大哥他……周氏后来不是生了守仁?”
“那是抱养的孤儿。”明礼垂泪,“大哥为全你我颜面,从未声张。他那日掷算盘,实是见你血光罩顶,知你行贿之事将发,想逼你离苏州避祸。谁料……”
明义奔至院中,向北而跪,长泣不起。
八、弥留
太夫人言至此,气喘连连。满室死寂,青灯焰苗渐弱。
守仁颤声问:“母亲,那您……”
“我?”太夫人惨笑,“我乃周氏,明德之妻。你等真以为,我是那抱养之子的生母?”
众皆色变。守仁跪倒:“母亲何出此言?儿虽非亲生,母亲养育之恩……”
“不,”太夫人闭目,“我非周氏,我乃赵氏。”
“什么?!”守义骇然。
“赵氏病逝于扬州,是我李代桃僵。”太夫人一字一句,“当年明义长跪谢罪,大哥亲赴扬州,兄弟和解。然明义因行贿事发,银铛入狱。我在狱外苦候三月,人出来时,已形同枯槁。他说:‘大嫂,我对不起大哥,更对不起你。’原来,他早知我小产是不治之症,暗中求遍名医。那日争执,实是他故意激怒大哥,为的是让我离开李家,以免见李家无后而自责。”
“大哥接我们回苏州,三兄弟团聚。可明义郁结成疾,次年冬病逝。临终,他握我手说:‘阿嫂,弟有一不情之请。大哥无子,你年轻守寡,可否……可否以我未亡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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