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袖口,笑了笑,又点点那本被茶渍污了的奏折:“待这折子发回原处,怕是要以为朕勃然大怒,发了好大一场火。”
父皇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若不想让人瞧出端倪,便能藏得滴水不漏。姜云昭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他的神色那样平静,平静得让人拿不准该不该信。
她垂下眼,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便给这位倒霉的大臣写个批注吧。”
她提笔,在奏折空白处添了几行字:
【此乃朕不慎所致,与尔无涉,勿惊勿惧。】
“如此可行?”
皇帝看着那几行字,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那笑意仍淡,却分明比方才多了几分欣慰。
“可行。”他说。
从宣室殿出来后,姜云昭朝冯德胜使了个眼色,将人唤至一旁。
“公主殿下。”冯德胜垂着眼,态度恭谨,面上瞧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问你几句话,你如实答。”
“公主请问,奴婢知无不言。”
姜云昭心知他是父皇的心腹,直接问未必肯答,兜圈子也未必接茬。但好在事关龙体,而她又是最得圣宠、且与大统无涉的公主,或许他愿意吐露一二。
“父皇的身子到底如何?怎么一场风寒拖了这样久,也不见好?”
“陛下的身子……”冯德胜面露难色,“一直有太医院刘医正调理着,殿下不必过虑。”
姜云昭盯着他:“冯公公,你瞧瞧我。”
冯德胜一愣:“瞧殿下做什么?”
“你瞧瞧我脸上可写着傻瓜二字?”
冯德胜被她这话问得一噎,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把那张老脸绷得更紧了些:“殿下说笑了,奴婢怎敢把殿下当傻瓜。”
“你若不说,我便去找刘医正。我倒要问问他,医术究竟师承何人,连场风寒都治不好,不如趁早致仕回家种地去吧!”
冯德胜老脸一白:“诶呦殿下,您真是难为奴婢了……陛下、陛下这半年来,召见太医的次数是比从前多了些。”
姜云昭心中陡然一紧。半年?她竟毫无察觉。
“太医怎么说?”
冯德胜斟酌着词句,说得极为小心:“殿下是知道的,陛下年轻时征战四方,受过几次伤。有一回箭伤伤及肺腑,差点没救回来。后来虽是养好了,瞧着与常人无异,可那底子……到底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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