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被太子训斥的准备,也许太子会驳斥他,说“手足之间不该如此猜忌”,甚至质疑他用心险恶。
但是太子没有。
姜云曜只是仍旧用那种复杂的眼神深深注视着他,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从皮肉到灵魂都看个净光,却什么都不说破。
“现在这种局面,”不知过了多久,姜云曜终于开口,“非我所愿。”
姜云暄一怔。
太子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日光从雕花窗棂间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窗影。
“无论是你,大哥,还是三弟,”他缓缓道,“我都不想看到你们变成现在这样。”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姜云暄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可笑于自己竟真的被太子这句话触动了。
因为方才那一瞬,姜云曜说话时,不是储君对臣弟,而是兄长对弟弟。仿佛这许多年的光阴只是一场弹指,他们仍是文华殿里那些嬉笑怒骂、无话不谈的少年,与过往并无不同。
可二哥哪里懂呢?
他生来就是原配嫡子,自幼被父皇亲自教养。他不必争、不必抢,自有人将东宫之位拱手奉上。他不必揣摩父皇的每一句话,不必分辨朝堂内外的刀锋,不必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为了在棋盘上占得一席之地。
因为他生来就在棋盘中央。
而他呢?
同为嫡子,他活得甚至还不如三哥畅快。
姜云暄早已学会了将真实的情绪与心思深埋心底。因此在太子看来,他只是垂眸低眉,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无波:
“是臣弟多言了。但请太子殿下明鉴,臣弟今日所为,不为攀附谁,更非为了日后分一杯羹。臣弟只是觉得,这天下该由合适的人来坐。就像户部,也该交给有为之人。”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姜云曜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这账簿,我收下了。”
太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姜云暄心上,重若千钧,“朝堂积弊,非一日之寒。国库空耗而边塞未固,旧例冗繁而民瘼难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云暄低垂的眼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兄长的温和:“我知你心思剔透,志在四方。既如此,便放手去做吧。我信你会有所作为。”
姜云暄心神一震——太子此话便是接纳了他的效忠。他当即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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