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的父亲第一个开口。
“许老板,不瞒您说,家里真是快揭不开锅了。厂里给的那点买断工龄的钱,给老娘看病抓药就花得差不多了。老婆没工作,身体也不好。强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费、书本费、还有每天中午那顿饭,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这辈子就会摆弄纺纱机,别的……唉,出去找过活,人家嫌我年纪大,手脚慢,要么就是工资压得极低,根本养不活家。我现在白天出去捡点破烂,晚上帮人看看工地,挣几个钱,可这……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说着,用粗糙的手抹了把脸。
李梅的母亲接着说了起来。
“许老板,我是真没办法了。小梅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在机械厂仓库干了十几年,就指着那点工资把她拉扯大。现在厂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我除了认识那些螺丝螺母、登记个库存,啥也不会。去摆过两天摊,被人欺负,本钱都赔了。我也想过去给人家当保姆,可人家嫌我没文化,不会用煤气灶……小梅懂事,说不读书了,要跟我一起去海边挖蛤蜊卖钱。可……可她成绩那么好,不读书,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她说着,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王刚的父亲搓着手,满脸的苦涩,叹了一口气。
“我……我欠了债。以前厂子效益好的时候,跟人合伙做了点小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本想着慢慢还,可这一下岗,债主天天上门逼。孩子吓得不敢回家。我现在白天黑夜地打零工,可赚的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孩子我实在供不起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个接着一个,家长们开始诉说自家的困境。几乎每一个家庭背后,都有一个辛酸甚至绝望的故事。
许正和胡正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许正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关键信息。
等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时,他才合上笔记本,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大家的情况,我都听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
“大家很难,真的很难。但再难,日子还得过,孩子的前程,更不能耽误!”
他站起身,走到教室前面,面向众人。
“刚才,有几位大哥大姐说,除了厂里的那点手艺,别的都不会,不知道能干什么。我想问问大家,在进厂之前,咱们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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