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一阵的呜咽。
门缝里渗不进半丝风。
窗棂外面是零下三十度能把活人冻硬邦邦的荒原长夜。
而屋里——
亮得跟白天一样。
暖得跟换了一个地方。
这落差大得叫人喘不上气。
几个人杵在原地,谁也没挪步,就那么让这道白光兜头盖脸地罩着,一直照进骨头缝里。
顾清雪头一个没撑住,哭出了声。
不是放开了嚎,是那种憋了太久实在压不住的抽噎,她把脸埋进顾清霜肩窝里,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清霜没吭声。
伸手在妹妹背上拍了拍,腰背还是直的,可搭在妹妹肩膀上的那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陈红梅靠在大厅的土墙上,一动不动。
眼圈红透了。
她前世在戈壁滩上熬了整整十年才等到返城,回京城那天晚上推开家里那扇锈死的木门,屋里点的还是蜡烛头。
后来日子好转,能用上灯了。
但她再也没有这样站在一间屋子里,看着一盏灯,看着光,看得整个人心口发酸发胀。
她忽地扭过头。
苏云从偏房走回来了。
皮鞋底踩在青砖上,步子稳当得很,他随手拿着块粗布毛巾擦手上的机油,眼皮微微一掀,扫了一圈屋里这几张脸。
神色淡淡的,嘴角挂着点不太明显的笑。
陈红梅盯着他。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
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不该属于这片荒原的人。
苏云走到八仙桌跟前,毛巾往桌面上一甩,在那把沉香木太师椅里大马金刀地往下一坐。
他端起林婉儿搁在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棒子面汤,指骨在碗沿上扣了两下。
“别傻杵着了。”
嗓音不大不小,懒洋洋的。
“这发电机油耗不小,每晚最多供三个钟头的电。”
苏云低下头,抿了口热汤。
“趁亮堂,赶紧吃饭。”
“就……就三个钟头?”顾清雪从姐姐肩膀上抬起脸来,眼睛还是红的。
“三个钟头够长了。”苏云没抬头。
“够长?”顾清雪嘴唇抿了一下,“那灯灭了以后呢?”
“灯灭了就睡觉,人又不是夜猫子。”
顾清雪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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