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火绒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里那圈暗金色的环亮了一下:“我母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支持我的选择。你总不会想让我当恒后一样的人吧。天天痛苦,天天冷战,天天坐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那张脸发呆。你也不会想当老恒后一样的人吧。”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爸,你咽不下这口气。可这口气不是火栗给你的。是上一辈的事。火栗跟我一样,都是被上一辈的事推着走到今天的。你如果非要把这口气算在他头上,那你跟老恒后有什么区别。”
星主愣住了。他坐在王座上,看着火绒,看了很久。火绒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星主忽然觉得这个女儿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他一直当她还是那个蹲在沟壑边上玩碎石的小丫头,可她刚才那番话,像一记惊雷,把他从一场做了很多年的旧梦里劈醒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那双手很粗,指节很大,是守墟守出来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然后站起来,走到火绒面前,伸手在她头顶按了按。那按很轻,像按一片还没长结实的叶子。“你说的对。”他说,声音很哑,“爸爸差点当了老恒后。”火绒仰头看着他,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星主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另一边,遥远的另一片恒星际。特雷站在自己星舰的舷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深紫色的虚空。他是个极高大的男人,肩宽得像一堵墙,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星际战甲,甲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战功纹。他的脸极英俊,但又极有压迫感,眉骨高耸,眼窝很深,下颌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他已经等了很久。从去年在压墟星看见火绒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娶她。他派人去提亲,星主没答应。他加了三倍聘礼,星主还是没答应。他等了半年,等得不耐烦了,亲自跑了一趟压墟星,星主说再想想。他又等了几个月,还是没有回音。他站在舷窗前,手指攥着窗沿,攥得指节发白。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他星舰是否归航,他没有回答。就在这时,一颗巨大的彗星从舷窗外掠过。那颗彗星极大,拖着一条极长的冰晶尾迹,横穿整片星域,所过之处星光都被压暗了。特雷看着那颗彗星,忽然张开嘴,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星舰舷窗里涌出去,像一阵极轻的风,可那阵风碰到彗星的一瞬间,整颗彗星从彗核到彗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直接汽化了。没有爆炸,没有碎裂,没有残骸。就是汽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副官的脸白了一瞬。特雷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副官,说了一句话:“你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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