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的肚子上、腿上,六根银针整整齐齐立着,每一根的针尾都在颤。
频率不一,却互不干扰。
许文元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他前世也扎了几十年针,知道针尾震颤意味着什么——那是得气,是气至病所。但能让每一根针都自己颤起来,颤得这么匀,这么稳,还能让十二根针同时颤而不乱……
这不是手法,这是境界。
就说自己摸索的还是有些问题,重新回到1999年看见爷爷亲自施展,许文元屏气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许济沧直起腰,把那卷麂皮收拢,塞回靛蓝布包。
乌木封边“啪”的一声扣上,屋里那此起彼伏的嗡嗡声,忽然就静了下去。
只剩下十二根银针,孤零零立在那堆白花花的肉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一下,又一下,像十二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半小时后起针。”许济沧把布包收起,“术后每天午时行针,三日,脂肪液化出现的概率只有以前十分之一。”
“爷爷,不能……”许文元一句话只问了一半,随后自己讪笑。
临床上怎么可能有百分之百的事儿。
爷爷说的很科学,反而自己倒开始封建迷信了起来。
“笨,哪有百分之百的。我问你,为什么会有脂肪液化?”许济沧道。
“血管被切断,缺血导致的;机械挤压导致。”
许济沧点了点头。
“再有就是电烧导致的烫伤性坏死。”
“电烧?Emmm,我听说进了新设备,在微创里,止血用电烧?”许济沧先是一怔,随后问道。
“嗯,爷,要不你留下来看我做台手术?”许文元见爷爷行针后非但没有疲惫,脸颊上反而有光,气色好了少许,便询问道。
“微创么?行,我看看洋玩意。”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昨天刚做了一台肺大疱切除术,可快。”
“哦?有多快?真几十分钟?”
“真正的手术时间也就10分钟不到。”
许济沧白眉上挑,一脸不可思议。
许文元笑道,“爷,腔镜手术和从前的手术是俩概念。我跟你讲啊,术后都可以不留胸腔闭式引流。”
许济沧眉头微微一蹙。
不是那种被冒犯的愠怒,也不是惊讶,更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投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