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逆着光走进来,整个人被那道光裹住。
光线从他背后漫过来,在肩膀上铺开,在头顶的发丝上跳跃,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明亮的边。
那光是白的,干净的,纯粹得有些晃眼。
他穿着白大褂,咧着怀,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笑。
身后那团光把他衬得有些模糊,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又像是正要走进什么地方去。
病房里灰旧的墙,搪瓷缸子冒着的热气,床上愣愣的老孟,都成了背景。
只有许文元是亮的。
“醒了啊。”许文元招呼道,“疼么?”
“不疼,许医生,胆囊真的切了?”老孟忐忑问道。
“当然,送去做病理了。切不下来还能跟你说切掉了啊,那不是闹着玩么。”许文元笑道,“醒了就下地走走。”
“许医生,别扯到刀口。”老孟的爱人不干。
“躺着,血流慢,加上麻醉和手术打击,有可能出现下肢动静脉血栓。下地慢慢的走一走,对身体好。”
“不能牵扯刀口么?”
“不能,放心吧。”许文元笑道,“就一针,再说又没让你出去连跑带跳,慢慢走,没事的。”
老孟瞪了他爱人一眼,被扶着下了地。
有点晕,但还好。
他爱人在一边啰嗦,老孟却很好奇,想去看看老吴。
走出病房,走廊里传来咣浪咣浪的车轮声。
一群人围在一张平车旁边,平车上的那个人正在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把盖着的被子踹到地上,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别动!别动!还没醒透呢!”几个护士按住他,可那人劲儿大得很,一甩胳膊,差点把护士甩开。
是老吴。
老孟靠着墙站住,等平车路过的时候看见老吴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眼神是散的,不知道在看哪儿。
嘴里呜呜噜噜的,像是在喊疼,又像是在骂人,谁也听不清。
肚子上的病号服已经散落,盖着一大块白纱布,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小片,随着他挣扎的动作,那纱布一颤一颤的。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刀口崩了!”一个医生跑过来,声音又急又冲。
老吴还在挣,身子一挺一挺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老婆站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他,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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