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耶维奇·杜尔诺沃看完报告,皱了皱眉头:「这种小事,也要彼得堡替他们想办法吗?」
他认为不管是地下印刷所、学生团体,还是从国外寄来的反沙皇传单,每一件都比贵族少爷们的新玩具更值得留意。
「巴黎有钱人的玩意儿罢了。」他对坐在对面的官员说道,「等他们玩腻了,自然就不会再折腾。说不定到了冬天,这些机器就会被塞进储藏室。」
但内务部出版事务总局的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费奥克季斯托夫并不赞同上司的观点。
他已经在审查报刊书籍的岗位上干了很多年,专门来这里汇报此事,不是为了几个光屁股的商人。
「我们上星期审过一部电影。」他说,「送来的说明只写着乡村礼拜、农民交租、地主宴客,单看文字实在找不出什麽问题。可放出来以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电影开头,农民们脱帽进教堂,神父拿着十字架祝福众人:随後,人们到庄园交租,一个女人掏空口袋,最後又解开手帕,把里面最後的几个戈比交了出去。
再往後是地主家的午餐,餐桌上的菜一道接一道,主人嫌肉太肥,只吃了一点,就把剩下的丢给脚边的狗。
拍摄者原本只是想炫耀自己家的排场,甚至特意把家传银餐具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可负责审查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前面的女人穷困潦倒,後面的狗却在吃她一家人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肉那顿午餐越丰盛,前面收租的场面就越刺眼!
「这部影片已经在当地给客人们看过。」费奥克季斯托夫说,「放映的时候,厨房和马厩的仆人也挤在门外看。您猜,他们看见那条狗吃肉,会想些什麽?」
杜尔诺沃皱了皱眉:「那就不许再放了。
「已经扣下了。但送来审查的说明上,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摄影师觉得自己受了冤枉。」
费奥克季斯托夫最头疼的正是这个。
过去,审查官在书稿上划掉几句话,印刷所就得照办:戏剧也有剧本,至少能知道演员准备说些什麽。
电影送来几张字幕、一页说明,远远不够。
有些影片连字幕都没有,从头到尾看不见一句攻击政府的话,观众却能从里面看出许多不该有的意思。
他已经要求下属亲自看过影片再作决定,麻烦也随之而来。
有的地方只有富商家里有放映机,审查官得先请主人替自己放映;有的摄影师把同一批画面接成不同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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