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纱布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厚度:
“我第一天没忍住,干了一大碗!吃完撑得我愣是在招待所的院子里消食。零下三十度的大清早啊,我生生站了半个钟头,才把那股子饱嗝给压下去!”
苏婉清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
“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没个饥饱,就知道吃。”
“不仅有猪肉炖粉条,还有冻梨呢!”林娇玥赶紧趁热打铁,往上添砖加瓦,
“娘您是没见过,那梨冻得黑不溜秋,跟煤球一模一样。拿凉水拔一会儿,敲开外面的冰壳子,往嘴里一吸——霍!那汁水又凉又甜,绝了!离开沈阳的时候,三厂的工人们硬是给咱们塞了好几大包裹的特产。一会儿我就让老周从吉普车上卸下来,保证您吃一个就忘不了那个味儿!”
母女俩就着冻梨和黏豆包的话题,热火朝天地聊了好一阵子,堂屋里的气氛眼看着越来越轻松。
直到苏婉清端起自己的汤碗,用勺子撇去浮油,冷不丁地开口扔出一句:
“吃得好就行。那厂里的事儿办得顺利吗?我前两天听胡同口的刘婶子闲聊,说东北那边的厂子山头多,下面的人刺头得很,不太好管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
“顺利!特别顺利!”林鸿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个八度,斩钉截铁地拍了拍桌沿,“就是查查账,把底账和实物核对核对数目,走个行政流程的事儿!能有什么不好管的!”
“对对对,就是走流程。”林娇玥埋着头,扒饭的频率明显加快。
苏婉清低头喝了一口汤,并没有立刻追问。
但林娇玥注意到,她娘舀汤的手极稳,勺子在碗里转了两圈,不紧不慢。这份从容让林娇玥后脊梁发凉,她娘越是不追问,说明心里越是门儿清。
沉默了片刻,苏婉清忽然笑了:
“那你爹这一趟,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光查账多闷啊,说两件趣事给我听听。”
林鸿生一听“趣事”,当即来了精神。他放下调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了宋思明的糗事。
“你还记得宋思明那个小伙子吧?瘦得跟竹竿似的那个。到了沈阳第一天,招待所食堂给每人发了一碗酸菜汤,那小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整张脸皱得跟个核桃,嘶哈嘶哈的,问旁边的人,'同志,这汤是不是馊了?'”
林娇玥极度配合地笑出声:
“他一个南方人,没吃过东北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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