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不错,太适合看树了。”杨玉玲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开心。
“嗯,天公作美。”
“你说那棵老银杏树,叶子是不是也全黄了?”
“这个时节,肯定黄透了。”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公园,门口的石碑字迹都有点褪色了。一进园,石板路上铺满了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软乎乎的,像铺了层金色地毯。两边的银杏树全黄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点点洒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太好看了,比去年还好看。”杨玉玲仰着头,转了一圈,眼睛都亮了。
“其实每年都差不多,只是看的人心情不一样。”
“你又开始说这种慢悠悠的话了。”
俩人慢慢往里走,穿过湖边、竹林,终于走到最里面那棵二百三十年的老银杏树下。树冠大得惊人,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叶子全黄了,像一把撑开的巨大金伞,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下发亮。
杨玉玲站在树下,仰着脖子看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不说话了?”李甜甜问。
“不知道说啥,太大了,站在这儿,说啥都显得多余。”
李甜甜也没说话,就站在树下看着。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又开始慢慢飘落,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手心也落了一片。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叶子还是绿的,第二次来,只黄了个边,这一次,彻底黄透了。树还是那棵树,人还是这个人,可中间过了这么久,走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有些事了结了,有些事才刚开始,可树从来不管这些,只管一年年扎根,一年年生长。
杨玉玲把野餐垫铺在树下,拉着李甜甜坐下:“靠会儿,反正不急。”
俩人背靠着树干,树皮粗糙,硌着后背,却格外稳当,二百三十年的树,稳得像座山。阳光碎碎地洒在身上,风一吹,光斑就轻轻晃,像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李甜甜,你说这棵树,这辈子见过多少人啊?”杨玉玲轻声问。
“数不清,二百三十年,一年到头人来人往,早记不清了。”
“它也记不住吧,树哪有记性。”
“它有年轮啊,一圈一圈,把每年都藏在里面,谁来谁走,它都不管,就自己长自己的。”
杨玉玲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笑:“我有时候觉得,你跟这树挺像的,不管发生啥,都安安稳稳的,别人走了,你还在,别人变了,你还是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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