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周,天气断崖式降温。新闻里说是十年同期最低温,李甜甜切实感受到了——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天还是墨黑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要先步行二十分钟到公交站,等那班永远不准时的郊区线,再摇晃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城北那破厂区。几天下来,脸冻得发僵,手上长了两个冻疮。
厂房里比外面还难熬。没水没电,窗户全是破的,冷风肆无忌惮往里灌。她裹着最厚的羽绒服,里面套两件毛衣,腿上还贴了暖宝宝,可站上十分钟,寒气就从脚底往上窜,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最要命的是手,冻得又红又肿,握笔都困难,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她自己看了都皱眉。
方琳来看过她一次,差点当场发火:“你这是图什么?那刘经理摆明了整你!这么冷的天让你在这儿耗着,项目又没 deadline!”
李甜甜正蹲在一处裂缝前拍照,手抖得对不准焦。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围巾里:“总要有人做完前期踏勘……之前几任留下的资料不全,很多数据得重新量。”
“那你不能等开春?”
“甲方催了。”李甜甜终于拍好照片,站起身跺跺脚,“说年底前必须给初步方案,不然明年预算批不下来。”
“屁!”方琳气得爆粗口,“他们就是吃定你好欺负!我找刘经理说去——”
“琳琳。”李甜甜拉住她,摇摇头,“别去。现在去闹,更显得我干不了这活。”
方琳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又急又心疼:“那你打算冻死在这儿?”
“快了,”李甜甜居然还能开玩笑,“再量完主厂房西侧的结构尺寸,就差不多了。”
可那天下午,她在主厂房二楼测量时出了点意外。楼梯是锈蚀的铁架子,她小心翼翼往上走,踩到第三级时,脚下突然一滑——不知谁扔的塑料布结了一层薄冰。她整个人往后仰,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抓住旁边的铁栏杆才没摔下去,但腰狠狠撞在栏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卷尺也脱手掉下去,在水泥地上摔出清脆响声。
她在原地缓了快一分钟,才慢慢直起身。后腰火辣辣地疼,肯定青了。扶着栏杆往下看,卷尺摔散了,金属条弯了一截。
“真倒霉……”她小声嘀咕,忍着痛慢慢挪下楼,捡起摔坏的卷尺,试着掰了掰,没救。没了工具,今天的工作只能暂停。她看了看表,才下午三点,天已经阴得像傍晚。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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