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要炸开。
王雨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斑驳脱落的墙皮,灰黄色的污渍像地图一样蔓延到天花板。一股混合着汗臭、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恶臭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的凉席粗糙得硌人。床边散落着几个烟头,还有一个空了的泡面桶,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
这是哪里?
王雨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软无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虽然粗糙,却没有四十岁时的那些老茧和疤痕。他摸了摸脸,皮肤紧实,没有后来因长期酗酒留下的浮肿。
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2022年那个潮湿的地下室里,肝癌晚期,咳出的血染红了破旧的被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房东都懒得来催租。他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可是现在……
王雨环顾四周。这个不到八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柜子,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女明星海报。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和人力市场。龙华区。2012年夏天。
“不……不可能……”王雨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颤抖着摸向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还有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塑料卡片——“兴旺电子厂临时工牌”,照片上的自己眼神空洞,头发凌乱。
工牌上的日期:2012年8月15日。
王雨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在耳中轰鸣。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扑到那扇破窗前,用力推开。
热浪扑面而来。
楼下是狭窄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五元理发、十元快餐、十五元住宿。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们在街上穿梭,有些人步履匆匆,有些人则蹲在路边,眼神麻木地抽着烟。
远处,一栋三层楼建筑上挂着巨大的招牌——“海新人才市场”。
王雨死死抓住窗框,指甲抠进木屑里。
他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这个他人生彻底滑向深渊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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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冲出那家名为“平安旅社”的挂逼旅馆时,腿还在发软。不是身体虚弱——虽然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确实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乏力——而是那种时空错乱带来的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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