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太稳的旧贵,嘴角扯了扯。
“还去什么?咱们活命要紧。”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贵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是赵国宗室的远支,年轻时也是锦衣玉食的主儿,如今饿得颧骨高耸,袍子上的补丁摞补丁,看着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旁边一个年轻余孽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矮了半截,像是背上卸下了一座大山。
赵长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挺可笑的。
复国?刺杀暴君?就凭这二十来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破落贵族?
别说到咸阳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沟都是个问题。
那暴君坐在咸阳宫里,身边千军万马,他们连宫门都摸不着,怕是在城门口就被抓了砍头示众,脑袋挂在城墙上风干成核桃。
“老大。”那个年轻余孽凑上来,声音发颤,“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赵长庚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澄蓝,云絮洁白,远山层峦叠影,静静铺在天边。
恍惚间,他又想起赵国未亡之时。那时他身居邯郸府邸,日日有人侍奉,食有精米细粮,身着绫罗绸缎,出则车马相随,入则歌舞相伴。
那样的日子,与如今相较,真是云泥之别。
他缓缓开口:“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安顿?”老贵族茫然抬头,浑浊的眼中一片空茫,“安顿在何处?我们连一处落脚之地都没有。”
赵长庚沉默片刻。
是啊,他们已是亡国之民。故土早已归入秦国版图,旧宅被官府没收,田产也被拆分殆尽。
回去?回去便要做大秦顺民,对秦吏俯首跪拜,交税赋,服徭役。
可不回去,又能去往何方?
“寻一处无人识得我们的地方。开垦几亩荒地,搭几间茅屋,种些粟米豆类,只要能活下去便好。”
老贵族眉头紧蹙:“种地?我等乃贵族出身,怎能做这般粗活?”
赵长庚抬眸看他,目光里并无嘲讽,只有历经世事、看透浮沉后的平静。
“贵族?赵国都已不在,我们还算什么贵族?种地又如何?”
“种地不丢人,饿死,才丢人。”
老贵族欲要反驳,可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衣,露着脚趾的破鞋,还有那双瘦得青筋凸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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