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日头晃得人眼晕。
王长顺半躺在玻璃岗亭的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两毛钱的春城烟，两条腿舒坦地搭在办公桌边缘。
当初因为孙长贵那个老王八蛋不开眼，瞎得罪了赵山河，连累得整个保卫科都跟着倒大霉。
他王长顺也被一撸到底，发配去扫了大半年的旱厕，那股子冲鼻子的屎尿味，到现在他都觉得还在指甲缝里抠不干净。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他又重新抖起来了。
王长顺眯着眼睛吐出一口青烟，心里盘算着靠山屯那帮泥腿子现在的惨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咧。
正得意着，岗亭外头的人影晃了一下。
王长顺眼珠子一转，看到红星厂的大门里头，老陈和王大奎正并排往外走。老陈粗糙的手里端着个沾满油灰的大号铝饭盒，步子走得挺急。
王长顺把烟头往地上一吐，抓起桌上的警棍，一脚踹开门就走了出去。
“站住！”
王长顺拿黑胶警棍隔空一指，直勾勾地拦在两人跟前，下巴扬得老高：“老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不是趁着乱从车间偷拿公家零件了！”
老陈停下脚步，下意识把饭盒往怀里护了护。
他是个不惹事的本分人，知道现在厂里风气变了，自己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根本不敢触这个霉头。
他微微弓了弓腰，语气低声下气：“王干事，没有的事。这都是刚去食堂打的两个素菜，家里孩子还没吃饭，我赶紧带回去给他们填填肚子。”
“带给孩子吃？”
王长顺冷笑了一声，拿警棍一下一下戳着老陈的肩膀，满脸的阴阳怪气：“你说是菜就是菜啊？现在高厂长下了死命令，厂里连根铁丝都不准往外带！谁知道你这饭盒底下是不是藏着轴承！”
旁边的王大奎本来就憋了一肚子邪火，一看王长顺这副小人得志的狗脸，暴脾气直接压不住了。
“偷你妈的个巴子！”
王大奎眼珠子一瞪，指着王长顺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们在红星厂干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拿过公家一针一线！你个扫厕所的掏粪货，也跑到老子们面前披狗皮耍起威风来了！”
这一声“扫厕所的掏粪货”，直接死死捅穿了王长顺的肺管子。
他脸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两下，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毒蛇般的阴狠。
但他没当场发飙，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拿着黑胶警棍一下一下点着王大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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