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查得太严,咱们没有厂里的工作证,硬闯肯定会惊动保卫处。”
赵山河目光在厂区四周高耸的红砖围墙上扫过,沉声问道,“还有别的路能摸进去吗?”
伊万诺夫扶着膝盖大口喘了两下,抬手指向厂区南侧那片延伸进去的货运铁轨:“走那边!南面是厂里的铁路专用线,专门用来接卸从乌克兰那边运过来的散装原粮车皮。铁轨穿过围墙的地方有个豁口,平时只有个看道闸的老头守着,而且那边常年堆着上千条烂麻袋,装卸工全都穿咱们身上这种长罩衣,混进去神仙也分不出来!”
“走!”
赵山河毫不迟疑,架起伊万诺夫顺着围墙根的荒草丛绕到了厂区南侧。
果然,两条生满红锈的铁轨直通厂区内部,豁口处的大铁门敞开着,旁边低矮的道闸值班室里收音机正开得震天响,看门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连头都没抬一下。
赵山河顺手从路边的废料堆里捡起两条脏兮兮的空麻袋,搭在自己和伊万诺夫的肩膀上,遮住侧脸,两人弯着腰,像两个刚从外面卸完煤灰回来的苦力,大摇大摆地顺着铁轨枕木迈进了厂区大门。
一进厂区,震耳欲聋的粉碎机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漫天飞舞的白色面粉尘和黄澄澄的玉米碎屑在正午的阳光下翻滚,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不远处的二号装卸大棚底下,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十来辆挂着绿色帆布篷的卡玛斯重型载重卡车。
几十名赤着膊或套着脏罩衣的装卸工正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百十来斤重的面粉和饲用玉米顺着滑道往车厢里扛。
“帕维尔呢?在哪儿?”赵山河眯起眼睛,透过漫天粉尘扫视着嘈杂的装卸大棚。
伊万诺夫抹了一把糊在睫毛上的面粉灰,视线在车队中间来回搜寻了几秒,突然定格在大棚最西头那间用红砖垒起来的独立调度室上。
调度室门口停着一辆车身刷着中苏边贸专线红漆字样的卡玛斯主车,一个身材敦实、脑门顶上谢了大半圈头发、穿一件油腻皮夹克的中年毛子正夹着个硬皮文件夹,扯着大嗓门冲几个卡车司机训话:“都给我把篷布绳子勒紧点!这批货下午两点半之前必须赶到三号边境口岸过磅!谁要是在半路上掉了一袋粮食,老子扣光他这个月的奖金!”
“就是他!那个穿皮夹克的谢顶家伙就是帕维尔!”
话音未落,训完话的帕维尔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夹着文件夹一个人推门走进了那间红砖调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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