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门口闻到的那股潮味。原来不是楼潮,是流程在潮。只要门开始往里关,所有被推出去的纸、被抽走的记录、被暂时留住的人,就会一层层往回卷,像倒灌回来的水。门只是入口,回潮才是机制真正的手。
“总册呢?”林见夏忽然问。
这句话像一道冷针,直接扎进了几个人耳朵里。
程野反应最快:“对,总册。值夜室里那本总册不是应该在档案室吗?我们前两次找过,档案室里只有补录册和旧名单,没有总册。”
孟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们翻过档案室?”他问。
“翻过。”许沉说,“没有。”
孟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该不该说。最后,他只是低声道:“因为总册从来不在档案室。”
“那在哪?”程野急得声音都变了。
“在门里。”孟伯看着逐渐收紧的铁链,声音发哑,“或者说,在门认定的那一层里。档案室放的是能给人看的,补录册放的是能临时对上的,真正能改流程、能定谁被记、谁被删、谁被临取的总册,早就不放明面上了。”
许沉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到,为什么他们每次顺着档案室去查,查到的都只是缺页、补页和空白签字栏。不是因为学校把证据藏得太深,而是因为真正的源头根本不在那个房间里。档案室只是把已经发生过的东西整理给外面看,总册却是让事情发生的那本。
“那本总册,是不是就在值夜室?”林见夏问得极稳。
孟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门上移到走廊尽头,像穿过墙壁,看见了另一间更深的屋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以前在。现在不一定。”
“什么意思?”许沉追问。
“意思是,值夜室里放过总册,但不是现在这间。”孟伯声音很低,“老楼改过门后,值夜室迁过一次。迁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跟着换了位置。能摆在桌上的册子只是副册。真正的总册,只有进过封楼流程的人才知道它原来放哪里。”
“原来放哪里?”
孟伯看了他一眼,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旧实验楼二层,最里面那间备课室的墙里。不是书架,不是柜子,是墙里。”
这句话落下时,走廊里那阵翻页声忽然停了。
门缝里钻出的冷气也顿住,像整套流程都在听这边的对话。下一秒,广播女声又响起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平稳,而是有一种被潮水浸过的黏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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