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变得更沉:“你们也看见了。”
“什么意思?”许沉问。
孟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张纸,像在看一件早就该被烧掉却又一次次浮上来的旧物,过了几秒才低声说:“学校里消失的人,不是一下子没的。先是名字被收走,接着是座位、记录、口头提及,再往后才是照片和档案。可有些东西,不会就这么彻底沉下去。它们会回潮,像退到水底的影子,过一阵又从名单、广播、考勤里冒出来。只要归档没彻底封死,回潮就会回来。你们刚才把临取记上了,等于让它有了回潮的口子。”
程野听得后颈发紧:“那不是更麻烦?为什么它要特意让广播报出来?”
“因为广播本来就是给归档盖章的。”林见夏接过话,声音很稳,“它先用广播确认在场,再让签字把在场变成认可。认可以后,名单就能写进档案。档案一进,现实就会跟着改。你看见的不是传话,是把你从‘目击者’推成‘流程参与者’。”
许沉一时没说话。他忽然想起那些夜里不断重复的播报,想起每一次“请相关人员确认在场”,想起“请值夜老师签字确认”,想起每一回广播落音后,门锁、座位、名单都会悄悄变化一点。原来从头到尾,广播都不是提醒,它是在替整套机制找证词。
而签字,就是证词落笔的那一下。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翻页声。
不是教室里那种纸张摩擦的平整声,而像一只手被迫压在文件夹里,慢慢把被卡住的纸页往前推。那声音极轻,却让四个人同时绷紧了神经。紧接着,门缝下再次滑出一张纸。这次不是整齐的确认单,而是一张被裁得极窄的广播稿,边缘带着黑色的打印毛边,像是从总控室里临时抽出来的备用稿。
纸上只有三行字。
`今晚晚读临时更正。`
`高二三班旧位退场确认有效。`
`临取记录已入档,请班主任补签。`
最后四个字像一块冰,直直压进空气里。
补签。
“它开始催签了。”许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催,是补。”林见夏盯着那张广播稿,脸色比刚才更冷,“它先用广播把流程说成事实,再用签字把事实变成不可抵赖。只要有人签了,这张退场单就会被直接纳入总档。以后再提周栩,系统只会说‘已退场’。再提你,系统就会说‘临取完成’。”
程野一下急了:“那不能签,绝对不能签!”
孟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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