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数字。
“第十四页。”陈老师说,“也是第一份真正写明‘临取流程’的页。”
许沉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之前拿到的那份临取流程,想起黑框名单,想起答题卡未签收,原来它们不是零散的怪谈碎片,而是从同一页里拆出去的不同用途。总值夜室不是记录室,是拆页室,是把原本完整的真相撕成学校能接受的格式,再分别塞给不同的人。
林见夏突然问:“那为什么今天门会开?”
陈老师抬头看向门外走廊,眼神发沉:“因为你们已经把规则逼到它不得不露底的程度。签字被反签,临读被延期,旧位退场单又被取走,门知道再拖下去,原来的总表就要失控了。所以它只能开一次,让你们看到更完整的口径,再逼你们自己选,要不要把这份口径带出去。”
“口径?”许沉低声重复。
“是。”陈老师点头,“你们以为这里存的是表,其实存的是解释权。谁先拿到总册,谁就能决定白天该怎么说夜里发生过什么。学校这些年一直能压住,是因为总册从没真正露过面。只要它还躺在这里,很多老师就还能装作自己只是听安排。”
这话像一根线,骤然把前面所有事都串了起来。
为什么广播口径会裂开。为什么有的老师明明看见,却只敢说“别问”。为什么陈老师总是在关键时刻半退半进。因为他们守的不是门本身,而是门背后的解释。如果解释还握在学校手里,删掉的人就只是“流程异常”;如果解释被人拿走,删掉的人才会变成真正发生过的事。
许沉把总册合上,封皮压在掌心下时,触感冰冷发硬。他抬头,第一次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看着陈老师问了一句更直接的话:“那些早就知道真相的老师,现在还站在哪边?”
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向桌上那几份已经分类好的红头纸,看向抽屉里半开的旧印章盒,看向墙上被磨得只剩模糊痕迹的值夜表格框,最后才低声说:“他们大多数站在能保住自己位置的那边。”
这句话没有半点惊讶,却比惊讶更冷。
因为它意味着,总值夜室里保存的从来不只是规矩,还有一整套明知真相却继续运转的人。有人签字,是为了保住岗位;有人沉默,是为了保住班级;有人补轮,是为了保住自己不被下一个替掉。可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最后都在替那套删人机制续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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