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头头是道儿。“不行,俺要追回咱家的草去。”
傻儿说走就要走,不成想脚底下拌蒜,险些再摔一跤,低头看,原来脚脖子被拐棍儿把儿勾住。
“哎呀,娘~又拦着俺干啥?俺要去……”
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侧耳朝墙外头伸出去。
眼瞎耳朵就灵,瞎娘听见脚步声嘈杂,狗的、驴的、猪的、骡子的……拉拉杂杂,伴随着各种猫叫、狗叫、驴子叫,由远及近。
“就前头那家。”
“别让小子跑喽。”
“快点儿,跟上、都跟上。”
……
瞎娘大惊失色,撇开拐棍,奋力推搡傻儿。
“快,从后门逃,快呀!”
傻儿杵着不动,瞎娘气得扇了他一嘴巴。
咣当一声,门再次狂横弹开。穿官衣儿的,惯以脚对待普通百姓家的门,遇上朱红大门,他们便自动矮下半截,颇懂礼数地叩打门环,有节奏、有韵律、不敢高声,似恐惊天上人。
一帮差役吆五喝六、呼呼啦啦闯入院内,首当其冲二人头插干草,似头顶雉鸡翎的大将军,迎风抖三抖,颤三颤,威风凛凛。
“就这小子。”
傻儿一见那官帽上随风而倒的干草,气就不打一处来。
“偷草賊!还俺家草来。”
说着就要往前够,瞎娘死劲儿地向后靠,二人架成一个人字。
“畜生!”娘真的急了,一声厉骂,也不知道是在骂儿子,还是在骂谁,嗓子眼儿一阵发咸发热,噗的一口老血喷出。
傻儿惊呆,两只大手揽住老娘的干瘦肩膀。
“娘,娘你咋了?娘。”
娘没理他,硬撑着身子,展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那样,挡在傻儿身前。
“各位官爷,不知我儿法犯哪条?”
瞎娘扫视众人,仿佛能看见也似,正欲冲上前的差役们竟被逼视住了。
“你儿子殴打差官!”
“何时?”
“方才。”
“于何处?”
“就在此处。”
“官差闯入我家院内何故?”
“捉你儿。”
“何故?”
“充丁。”
“何差?”
“建阿房宫。”
“国法云,家中一男,不予充丁。”
瞎娘不卑不亢,字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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