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春寒依旧料峭,即便已是四月,呼啸的寒风依旧裹着料峭的冷意,撞在医院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乱世里无处安放的叹息。
这座城市早已被战争与动荡裹挟,街头巷尾满是行色匆匆、面露愁容的人,食物短缺、局势紧绷,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阳光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难得有这般清亮的时刻。
市立医院的病房区,却意外地比外面安静许多。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窗外飘进来的、些许尚未完全凋谢的丁香花香气,冲淡了病痛带来的沉闷。三楼靠里的一间单人病房,是阿列克斯夫养伤的地方,自他在执行任务时意外负伤,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林玖璇拎着沉甸甸的保温食盒,沿着铺着陈旧木地板的走廊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其他病房里静养的病人。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租住的小公寓里,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新鲜鱼肉,细细熬了一锅鱼汤。
战火纷飞的年代,粮食本就稀缺,新鲜的鱼肉更是难得,她托了相熟的同乡,费了好大力气才买到一条鲜活的河鱼,处理干净,慢火熬了两个时辰,直到汤汁熬成浓稠的乳白色,鱼肉酥烂,鲜香扑鼻,才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食盒里,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医院。
这些日子,她几乎成了这间病房的常客。起初,只是组织安排她照看受伤的阿列克斯夫,毕竟两人同属飞鹰计划的核心成员,又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历史系的同窗,于公于私,她都该前来照料。可久而久之,这份责任,竟悄悄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牵挂。
她会记着他不爱吃太咸的东西,熬汤时只放少许盐调味;会记得他伤口未愈,不能吃油腻,特意撇干净汤里的浮油;会在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奔波后的狼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个在乱世里并肩作战的异国青年,早已在她心底,占据了一个隐秘又柔软的角落。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林玖璇微微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棉布外套,抬手轻轻敲了敲病房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陈设简单,一张单人病床,一个木质床头柜,一把陈旧的扶手椅,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床尾,落在阿列克斯夫的身上。他正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微微蹙着眉,翻看手里一叠薄薄的文件,那是关于飞鹰计划后续推进的密件,即便身在病房,他也从未放下手头的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