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嘴没吭声,手指在刀鞘的皮革上来回蹭了两下。
沈放摆了摆手,“这屋里就你和我,有什么话直接讲。”
陈泽抬起头。
“北边战事年年打,打了这么多年,蛮族没灭,边关的军屯田倒是丢了大半。南边的州县,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老百姓卖儿卖女的事我在龙王湾见过不止一回……”
话说到这儿,沈放接上了。
“你是觉得,大蓝王朝撑不住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泽沉默了两息,点头。
他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沈放是军中出来的人,忠君报国的骨子里应该刻着,这种大逆不道的判断从一个晚辈嘴里蹦出来,搁一般的老将跟前,一巴掌扇过来都算轻的。
可沈放没骂。
这老头仰头大笑,笑得后堂的木梁上簌簌落灰,笑声里有痛快,有酸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想到你小子年纪不大,看得倒远。”沈放笑完了,嘴角的弧度收干净,眼底翻出一层冷。
“周同礼那畜生!”
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从牙根里磨出来。
“仗着朝堂上有人撑腰,在江都城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城西的官田被他批给黄家,拿了多少回扣?城北的盐铺子、布庄、粮行,哪家不得每年孝敬他?江都城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苦,有一半的账得算在这王八蛋头上!”
陈泽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师父跟知府的梁子,是这么结下的。
沈放没等他问,自己就往下说了,像是憋了很久。
“前年那畜生五十大寿,江都城有名有脸的人全去送礼了。赵天成送了一对翡翠如意,谷峰送了一幅前朝名画……”
沈放伸出一根手指。
“我没送。”
陈泽愣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什么名场面吗。
众人皆醉我独醒,满朝皆贺我独缺。
当着全城人的面打知府的脸,这事干得出来的人,整个江都城怕是只有眼前这位了。
沈放用指甲剔着牙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畜生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沈放翘着二郎腿,脚尖晃荡,“老子虽然从军中退下来了,但军中威望还在,柳无云见了我,私底下还是得叫一声前辈。周同礼要动我,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当跟军方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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