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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很漂亮,每年的收入、支出、库存都整整齐齐
没有大的波动,没有意外的缺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是“御史巡仓录”却是另一番景象。
都察院派出的巡视仓场御史,每年也会上报一份巡仓记录。
这些记录不像户部的奏报那样齐整,它们更琐碎,更具体,更真实。
景和十一年,御史张懋巡视山东、河南两省仓场后上疏称
“仓廒破旧,储粮霉变,数量不明”
请求朝廷拨款修缮仓廒、清查库存。
景和十二年,御史李瀚巡视陕西、山西,疏中直言
“名为常平,实为常虚。”
景和十三年,也就是今年,御史赵鼎巡视南直隶时
发现苏州府常平仓账面存粮八万石
实际开仓查验,可用之粮不足五万石。
冯衍看着这些抄录的文字,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
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反复对照。
户部说收支平衡,御史说账实不符。
两边都是朝廷的衙门,两边都是朝廷的官员,谁在说谎?
或者,谁都没有说谎,只是有人不想知道真相,有人不敢说出真相?
魏逆生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不是抄录的档案,是一张原稿纸。
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上面有几行潦草的手写字
不是正式的文牍,像是某个人随手记下的便条。
【辛酉年实存七万三千石,账面一十二万】
辛酉年,景和十一年。
魏逆生中状元的那一年。
冯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那张纸拿起来,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
七万三千石,账面十二万。
账实相差四成。
这不是笔误,不是霉变,不是仓廒破旧可以解释的。
四成的粮食,凭空消失了。
“这份废纸,你从哪里找到的?”冯衍问道。
“户部堂稿,景和十一年的卷宗。”魏逆生说
“应是十一个翰林院抄录时,原稿中夹带的。
没有人发现,就这么进了翰林院。
原稿已经退回,但这张随手废纸留在了翰林院,夹在抄本里,无人问津。”
“呵,无人问津。”冯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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