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整了整衣冠,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朝魏逆生行了一揖。
“子安,这一疏,我王堪,甘附骥尾。”
魏逆生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托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道摊开的奏疏上。
窗外寒鸦哑哑,晨光正浓。
......
王堪走了。
值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魏逆生站在案前,没有送他。
炭火炉里,王堪那封废稿已经烧尽,只剩几片薄如蝉翼的灰烬。
值房里很静。
魏逆生靠上椅背,闭上眼。
方才与王堪对视时的坦荡、相携时的激昂
此刻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因为有一个念头,在王堪拿出那枚铜符的那一刻,便从他心底浮了上来。
那个念头,他方才不敢想,此刻却不得不想。
王堪是好的。
热血,干净,一腔孤勇。
三年来,魏逆生在翰林院与王堪日日相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
城府不多,无算计。
他查账,是真心觉得不对
要上疏,是真心觉得该说。
可王堪背后的人,不是他。
王堪的座师,通政司左参议宋景。
宋景背后,是清流。
清流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这群人或许不站冯党,不站沈党,但他们一定不喜欢沈端。
魏逆生睁开眼,望着炉中纸烬。
他借的不是王堪。
借的,是王堪身后那条清流的路。
王堪拿着那枚铜符去找宋景
宋景接了这道疏,就等于清流接了这道疏。
一个能做到通政司左参议,能从文书堆里混出头的人
能在内阁的眼皮子底下把持住这条言路咽喉的,怎么可能是傻子?
宋景一定会看这道疏。
一看,他就会明白。
这道疏,不是王堪查出来的,王堪不过是那个把疏递到他手上的人。
但,宋景不会问王堪,但宋景心里一定会有这笔账。
魏逆生,冯衍的人。
这道疏,是不是冯党要借清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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