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而为之之愤。”
王堪语不成句,然句句如刀。
“东汉党锢之祸,李膺、范滂,为宦官屠戮一批复一批。
范滂临刑谓其母:弟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
其母如何应之?
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
此天下人皆知之事,老师,您竟不知耶?!”
宋景手按案沿,已不敢直视弟子。
王堪稍顿一息,惨然一笑:“你告诉我,做官非为做官。
‘清流者不同污’此一句,你道了六年。
如今你告诉我,可以污。
可将九名仓场小吏之命权充‘结果’。
可将四成粮秣凭空蒸发权充‘交代’。
你言‘一步步来’,你令我‘沉住气’……”
言至此处,王堪伸手,猛拍己胸,砰然闷响。
“老师,我沉不了。
我胸中此物犹在跃动,它不许我沉。”
“你口中所言那些少年意气
所教我那等人物,伯夷、屈子、李膺、范滂……”
王堪指案上副本,指尖颤不能止
“若他们观得此奏报,当作如何想?”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老师,此是你当年亲笔题在太原府碑亭之字!
如今你告诉我,要一步步来,道我少年意气。”
值房内寂然。
窗外之雪,不知何时复起,簌簌打于窗纸,沙沙作微响。
宋景立如泥塑,张口欲言。
但,最终还是徐徐坐归椅中,阖上双目。
王堪望着他的老师。
那教了他十年之座师,那曾在太原府学讲堂上拍案而起,声震屋瓦怒喝
“朝有奸佞,我辈不死则谏”之人
那曾令他热血如沸之理,觉自己可为之赴死之师
此刻只是安安静静坐于彼处,不发一语。
王堪忽然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于是举袖拭面。
“学生非不知沈端手段毒辣。
亦非不知,往前一步,便是诏狱。
可老师……若连您都只查到此处
若连您都道‘查无实据’
则此天下,尚有何人敢查?”
语毕,王堪转身,大步向门而去。
推门之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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