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愣头青。
孙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魏逆生,语气渐冷
“魏主事,度支司历年卷宗浩如烟海
单是景和十年至今的底账,便有数十箱之多。
动静若闹得太大,底下人的差事都没法办了。
依本官之见,你还是先看这本总账,若有疑问,再说不迟。”
“谢大人提点。”魏逆生不卑不亢
“然则下官在翰林院修过《国朝食货志》
深知总账出于底账,底账出于始单。
若只看总账而不知其所从来,便是浮沙之上筑高塔,早晚塌方。
总账自然要看,但须从底账看起。”
值房内静了一霎。
几个正在低头写字的笔帖式,悄悄递了递眼色。
孙远脸上那层客气外壳又褪了几分,只拿官腔冷冷道
“既魏主事查账之心如此急切,那便教司库将底账调来就是。”
魏逆生微微颔首,不再接话,只轻轻吹了一口茶杯浮沫,神色坦然。
......
过了一个多时辰,底账调来了。
两个书吏抬着一只樟木箱子走进值房,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箱盖掀开,内中密密麻麻码着成排账簿,封皮泛黄,边角卷起。
魏逆生起身行至箱前,随手取出一本翻开。
“就这些?”他问。
“回大人,景和十年至今的收支底账,悉数在此。”书吏躬身答道。
魏逆生低头细阅手中账册,不过连翻数本,便瞧出了问题。
这些底账,并非依年份装订。
景和十年的册子内,夹着景和十一年的数笔支出
景和十一年的几笔起运银,又错钉在景和十二年的册子里头。
账册已被人预先打乱了。
不是那种教人一眼便能看穿的乱法,而是刻意为之
将不同年份的账页交叉装订。
粗粗一翻,每本皆按年份装订
翻开细看,方知内页颠倒。
不动声色,却比当面刁难更见阴狠。
当面刁难是明刀,明刀可避
此乃暗坑,暗坑难防。
“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吗?
怪不得张大白鹅会现在外放大名府。
我且如此,若是其他二榜进士,六部观政又是何等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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