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些的,会主动攀谈几句,探一探同僚脾性。
可是像魏逆生这般,从头翻到尾,一页都不跳的,当真是头一回见。
“此子,观其相,不似乔张作态了。”
因为装模作样的人,翻页必有停顿。
或在一页上盯得许久佯作细看,又或忽然翻得飞快,佯装已了然于胸。
可魏逆生的节奏自始至终如出一辙。
“这是当真在算。”孙远心中冒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状元郎又如何?
进士科终究非诸科,不设算学,他拿什么对账?
何况这箱底账年份错乱,名目交叉
莫说是一个头一日入户部的新人,便是他孙远亲自上手
也需先花半日工夫将账目捋顺了,再逐笔逐笔去核。
他一个翰林院出来的,连户部的核算规程都不曾摸过门径,凭什么对?”
可魏逆生偏偏就在对,而且对得极为专注。
专注到连他孙远在背后站了这半晌,都未抬头。
......
此时此刻,坐不住的远不止孙远一人,严辞亦在案后再也安坐不住。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起身踱到火盆边拨了拨炭,复又踱回案前坐下。
几个笔帖式见两位大人面色不对,大气也不敢出,只埋首抄着文书。
魏逆生却浑然不觉,依旧一页一页地翻着账。
几张草稿纸上,数字越写越密,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此子莫非是在诈我?”
严辞心中犯疑,终是按捺不住踱上前去
目光悄悄落在魏逆生面前那几张宣纸之上。
只瞥了一眼,眼皮便猛地一跳。
原以为是随手抄录,可细看之下
纸上列的竟是景和十年至十三年间,度支司账目中出现的所有收支名目。
每一项名目之后,都规规整整缀着三列数字
年度总计、已核销数、差额。
这,绝非随手抄录。
能将账目拆到这般精细程度之人,放眼整个度支司上下,不逾三指之数。
正当严辞暗自心惊之际,魏逆生忽然出声。
“严大人。”
严辞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窥看草稿被识破,连忙扯话道
“嗯,不错,不错,好生努力……”
魏逆生却并未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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