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足令皇帝目光落回至已忘之人。
.......
无人接话,帝亦不语。
见此光景,王承终是启口。
“皇爷。”王承语声极轻,斟酌再三
“李进乃老奴在潜邸时便识得的。
其人心思不算活络,好在老实本分
这些年在外当差,也算勤谨……”
“勤谨?”周景帝截断其言
“勤谨到教一个十七岁的钦差,将疑证直递至朕眼前?”
王承喉间一滚,不由语塞。
他岂不知天子弦外之音。
李进若果真清白,账目何来可疑?
若果真稳妥,又何必教魏逆生封存账册、以待圣裁?
此无异于说.......
苏州织造局的摊子事,已脏到首尾俱来不及收。
“陛下……”
王承方欲再解,帝已抬手止之。
周景帝靠向椅背,双眸先闭后睁
“魏逆生要查什么,便由他查。
该交的交,该说的说,不必藏着掖着。”
寥寥数语,字字皆诛心
王承色变。
【魏逆生要查什么,便由他查】
乃天子已默许钦差直勘织造局
【该交的交,该说的说】
乃天子认定李进口中尚有不该交、不该言之物
【不必藏着掖着】
更是一句明明白白的警告:若再藏掖,无人护你。
见王承犹疑,周景帝皱眉冷语
“此等事,不必朕亲下旨了吧?”
“不劳皇爷……”王承声微而涩。
周景帝不复顾,挥袖而已。
王承躬身倒行数步,转身出暖阁,轻掩殿门。
廊外冷风扑面,他立定阶前,深吸一气。
魏子密疏,非弹劾,非举告,不过将账册副本封存行辕,轻描淡写道一句“听候圣裁”。
可,此语入天子耳中,便成了
朕之门生在候朕决断,朕若不决,便是纵容内臣舞弊。
此较弹章锋利,何止十倍。
弹章乃臣子与臣子相角,而此疏,是门生与君父之间的信任相考。
魏子将刀递入天子掌中,使其自判当斫与否
此刀斫下,断的是李进
若迟疑不决,迟疑的却是天子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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