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处,其以“无缘得见”四字,将自己从苏州这一局功绩中轻轻摘出。
功成弗居,事了拂衣,不留半寸可资攻讦之余地。
“王猛之才,宰辅之能……”
王承无声侍立,唯窥天子神色。
.......
这时,周景帝搁下密报,靠向椅背,半晌,方喃喃吐出一句
“王承。”
“老奴在。”王承应声趋前半步,腰又弯下三分。
“尔事朕三十一年矣。”周景帝仍未睁眼,声调平缓
“朕登基元年,尔在。
冯衍,沈端亦在。
三人,偕朕一路。”
王承喉间微动,头又低了三分。
伴君三十一载,自辨得天子语气。
此刻这番话,与其说与人听,不如说与自己听。
自当接不得,唯听而忘之!
“冯衍,先帝所遗之刀。”周景帝睁眼,端起顾渚紫笋
“朕初登大宝,赖其锋芒以定朝局。
然刀锋太锐,握之久,掌心犹剌。
半生用他,亦半生防他。”
说罢,抿得一口,语声微顿,案角轻叩。
“沈端,朕择之砣。”帝语气淡墨
“其知朕所欲,故朕用之以衡冯衍。
一杆秤,两端各挂一人
只需轻轻拨动‘砣’者,便稳朝局。
然秤久亦锈。
砣石之稳,朕忘其能转。”
周景帝挺脊拈报,复言
“唯此子不同。
非刀,非秤。”
王承先前沉默,此刻秒接半语
“皇爷,那魏主事……竟是何物?”
“砥石。”帝声沉而定
“非朕握刀,乃朕砺刃之石也。
刀有卷锋之日,砣有失衡之时。
唯砥石不然。
天下顽铁,经其磨砺,悉成霜刃。
而砥石自砥,终不成刃。”
言罢,周京帝拈起朱笔,在密报封套背面,缓缓画了一个圈。
“传朕口谕。”周景帝搁下朱笔,声调从容
“魏逆生查银之数,不必经户部核算。”
“他报多少,便准多少。”
王承躬身领旨,正欲退出,忽又被唤住。
“等等.......”周景帝靠回椅背,目光越过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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