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望向魏逆生,见其神色坦荡,眸中无半点虚饰,不由释然一叹:
“子安此话,正合我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更轻,意更切:
“我旁的都不怕,只怕你与我见外。”
“见外?”魏逆生眉梢微挑,笑道:
“我在翰林院时,每回午膳时分
总有人来敲我的门,说不吃饭便不长个子
瞻正,此为何人来着?”
王堪脸上一热,抬手遥指他,笑骂道:
“哈哈哈!只可惜我们子安
点卯应差,准点准时,倒叫我次次扑了个空!”
魏逆生没有接话,同笑摇头。
待笑意在唇边停了片刻,便缓缓收拢。
随后将茶盏搁回案上,目光一沉:
“瞻正,今日有一桩事,要与你商议。”
王堪见他神色忽转郑重,也放下手中茶盏,正襟道:
“子安且说。”
“苏州一行,得银三百二十万两。
这个数目,想必瞻正已然心知。”
“自是知晓。”王堪点了点头
“衙门中不少同僚有议。”
闻言,魏逆生抬眸而视,目清如鉴:
“可这笔银子,不得入户。”
“不得入户?”
“没错,陛下留储内帑,所以蓄后势、备缓急也。
今沈端觊觎于左,寇元执掌于右
这笔银子若入了国库,便如石子投水,涟漪之后,再无踪迹。”
语至此,稍顿,声沉:
“唯有置于内帑,陛下方能握其枢机,缓急由心。”
魏子言毕,王堪未即答。
此情此景,至为罕见
要知,素日但涉朝事,张口便应
或激昂慷慨,或义愤填膺,未尝有迟回之态。
然此刻,且持半盏残茶,垂目视汤面浮沉,沉默良久。
魏逆生望着他,目光微动
“瞻正,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王堪抬起头,望向魏子,喉结一滚。
张嘴又顿,像在掂量。
最终,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声音较方才低了些许:
“子安,我有一事,本不想今日便说。
可你既然问起朝堂之事,我便不能瞒你。”
“你说。”
“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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