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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伏身,额抵于砖。
“陛下。”他再仰首时,双目已赤。
“臣……欲问一言。”
“问。”
“陛下可是要臣召魏子安归京?”
闻得此言,榻上之人,忽执其手,力大。
“不可!!”
“不能召子安归!!”
“不能召子安归来!!”
沈端愕然。
“陛下……”
帝执其手,神色忽变,狞然,急迫,一字一字,自齿间吐出:
“辽东燕王,正平契丹,手握辽东精兵。”
“衡儿年幼。”
“若朕一旦不讳,太子冲龄,群臣不服,藩王有可乘之机!!”
沈端气息,为之一窒。
“陛下……”
“子安,朕唯一授以全权者。”帝声极低,字字分明
“西北亦有四镇精兵。”
“朕待子安如子,其必不负朕!!”
“子安若胜,此功乃衡儿之功
若不胜,只需其保其性命.....西北有兵,太子无忧。”
“如此一来,进退皆有!”
“晋藩若有异动,朝堂亦可携淮南之兵,与西北精兵,共击之!!”
沈端跪于榻前,听罢,忽明:此一道诏,非与魏子者,乃与太子者。
“陛下,”沈端低声道:“燕王手里,是辽东四万精兵
晋藩手里,是一万边军,淮南三卫,乃陛下可调……”
“朕知道。”帝闭目,“朕全知道。”
“所以朕不能召子安。”
“子安一回京,西北便空,西北一空,晋藩便动,晋藩一动,燕王便有辞。”
“届时,衡儿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坐在这张椅子上,拿什么去挡?”
“拿朕的遗诏么?”帝睁目
“遗诏挡得住藩王吗?”
“可如今群臣有异,魏子安在西北……”
“去寻。”帝打断沈端的话,“去寻冯公之孙……”
“冯衍?”沈端一怔,“陛下,冯……”
“朕什么都知道。”帝缓缓道:
“朕身为帝王,什么都知道......”
“魏子安是冯衍的学生,冯衍之遗疏,在其孙儿手里。”
“你寻得冯公遗疏,冯党旧人,必然不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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