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麒指桌起誓第六日,漯河县衙二堂。
也不知道是昨日拽缰绳发力过度,勒得手臂肌肉僵住了,还是被这几天的经历惊到了,何监军持笔的右手止不住地发颤,怎麽都稳不下来。
五天前的夜里,卫麒派亲卫找过来,说那个王……王大人打算先扫平洛北,又说自己有监军之责,便强行把自己塞进了北上的队伍,再然後……
看着手边除羊白外,已然全数标上了「收复」字样的洛北地图,何监军握笔的右手,顿时颤得更厉害了。
再然後……五百新军星夜北上,六日内转战近七百里,连破洛北四县!
回想除开吃饭睡觉之外,一睁眼就是在赶路打仗的这六天,想写战报却又无从下笔的何监军,不由得偷偷抬起头,朝着二堂主位上的身影望了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敬畏之色。
之前听闻洛北的反贼,对王大人颇为畏惧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是有心人编造的谎话,是为了推他出来接担子的刻意吹捧。
而这几天跟着王大人一路北上,亲眼见到了他收复洛北的过程後,自己这才知道,邸报上那句「让声威素重,贼畏之如虎」,不仅丝毫没有夸张,甚至总结得还有些保守了。
除开最开始卸甲混入芷阳县,夜间突袭县衙那次以外,只要王大人把旗号那麽一亮,贼众当即便会阵脚大乱,守令要麽弃城而逃,要麽就是直接开城请降,竟连一个试着抵抗的都没有。
剩下沿路的守军,则突出一个望风而逃,从守将到士卒一起跑,甲胄武器粮草辎重……只要会耽搁逃跑直接就扔,东西丢得路上到处都是,捡都捡不完。
至於各县本地的大户豪强,但凡听闻王大人率军过境想要借粮就食,便会战战兢兢地全族出迎,即便主动相邀都没几个敢落座,听到他咳嗽两声都能吓得打哆嗦。
自己见了之後有些好奇,私下去询问缘由,那豪族的族长当即面无人色,只拼命摇头说是敬王大人爱民如子,具体的事儿连提都不敢提一嘴,摆出官架子强行逼问都没用。还是自己扯了王让的虎皮,说要去问王让怎麽回事时,那人才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王砍头」、「分田县令」、「自己本来当不上族长,是长房作恶太多,快被杀王大人杀没了」之类的话……
「何大人?」
发现监军不好好干活,反而老是发呆然後偷瞄自己,正在处理漯河县积压政务的王让,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抬起头回望了过去。
「是帐册有什麽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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