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许多乱梦。梦里洪秀全的脸和韦昌辉的脸交替出现，还有杨秀清那双不肯合上的眼睛。最后是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把她从梦底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的蜡烛早就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火光从黄绸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晚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漆黑一片，只偶尔有几个巡逻人员巡查路过。
柳絮正要收回视线，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天王府正门外。有人翻身下马，铁甲“哗啦”响成一片。接着是又尖又急的传报声，一路穿过重重宫门，向内殿递去：
“忠王李秀成，叩请天王圣安！庐州急报！”
难道是庐州被清军攻下来了？柳絮有些好奇，她来不及多想，穿上鞋子，披了件外衣，推门而出，刚准备出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想到内侍快步走了过来。
“天父之女，天王有旨，请您去正殿。”内侍弯着腰，恭敬的道，“忠王到了，天王要您在场。”
柳絮点头，跟在他身后。
此时正殿里已经点满了蜡烛，明晃晃一片，照亮了整个大殿。洪秀全坐在上面，那身大黄袍给自己又穿上了，脸在烛光中阴晴不定。
台阶下的李秀成正单膝跪地。
“天王，臣有紧急军情面奏。”李秀成的声音中带着急切，“清妖曾国荃部联合洋人，三路并进。三月之内，连陷巢县、无为、庐江三城。陈玉成率部且战且退，沿江隘口已全部失守。如今曾国荃的前锋已经进抵和州，距离天京不过百里。洋人的炮船也开进了长江，日夜往岸上轰。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清妖就能打到天京城下。”
李秀成这话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
柳絮心里咯噔一下。安徽三城失守，难道清军围攻天京城要提前八年么？
洪秀全没说话。他半闭着眼睛，像在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忠王，天父昨夜有神谕，天京有神光护佑，清妖打不进来。”
李秀成猛地抬头：“天王！臣之前在安徽抗战之时亲眼看见洋人的炮船，那炮弹打出来，我们的城墙就像纸糊的一样！这不是神光不神光的事！若不趁清妖合围之前主动出击，等他们兵临城下，全城军民就只有等死！”
洪秀全眼皮都没抬：“你是说，天父的话不管用？”
“臣不敢！”
“那你就去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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