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大说的有道理,但一鼓作气要多少兵?李成梁麾下辽东铁骑能调多少人?海路截断要不要调水师?戚继光在浙江的巡洋水师还在扩建,殷正茂的市舶司船队能不能抽调?”
张居正转头看他:“三万人。陆路两万,从辽东和蓟州各抽一万。水师从登州调拨,李舜臣在海上已经拖住一部分倭船,再加上我们的战船,封锁对马海峡不是问题。”
“三万人的粮饷从哪里出?”陈以勤追问。
“朝鲜承诺全额供给。”
“你信?”
陈以勤鼻子里哼了一声,“庆尚道半个道打烂了,秋粮颗粒无收,他拿什么供给三万人的嚼用?到头来还不是得朝廷填窟窿。”
张居正的脸色沉了沉,没立刻反驳。
袁炜接过话:“陈阁老说得在理。朝鲜自己的八千人都快养不活了,再往那边填三万人,粮道从辽东拉过鸭绿江,光运粮就得再搭两万民夫。”
赵贞吉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慢吞吞地开口:“打仗的事我不懂,但有一件事得问。”
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西南的杨烈,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居正的嘴闭上了。
赵宁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器磕着桌面,声响不大,但值房里安静,听得分明。
“叔大。”赵宁叫了他一声。
张居正抬眼看过来。
“你的方案,我想过。”
赵宁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平,“一鼓作气,毕其功于一役,三个月解决朝鲜战事。听着痛快。但有几个问题你没算进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战场不在大明。在朝鲜。朝鲜的地形,山多路窄,骑兵铺不开。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到了那边,优势打折。倭寇惯用步兵,善于山地作战,短兵相接我们不见得占便宜。要速胜,就得拿人命去填,填多少?你心里有数。”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倭寇的命根子在海上。你说封锁对马海峡,用什么封?登州水师那些船拉出去跟倭寇的安宅船打,不是一个量级。戚继光的巡洋水师还在浙江船坞里趴着,扩建没有完成前,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海上打不过,截不断补给线,陆上合围就是一句空话。”
第三根手指。
“第三。”赵宁的语速慢下来,“杨烈。”
张居正的下颌绷了一下。
“播州杨氏,世袭土司二十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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