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甫,这步棋要是走稳了,往后的路就宽了。”
赵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居正转身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渐远。
值房的门合上,外头的冷风被隔在门外。
赵宁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那份章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赵贞吉写得很细,但还是有些地方没想透——比如如何防止地方官府强摊派,比如到期兑付的银子从哪个衙门走账,比如万一打仗超支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不是一份章程能解决的。
赵宁把章程搁下,揉了揉眉心。
中书舍人在门外轻声问了一句:“阁老,备轿吗?”
“备。”
出了内阁,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轿子停在石阶下,抬轿的四个人哈着白气。
赵宁上了轿,帘子放下来,把外头的冷隔开了一些。
轿子晃晃悠悠往府里走。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棉袄的小贩在收摊。
轿子经过一家茶铺门口,里头传出说书的声音,讲的是岳飞大破金兵的段子,听客稀稀拉拉地叫好。
赵宁靠在轿壁上,脑子里还在转国债的事。
张居正那句话说得对——这个工具如果用好了,往后朝廷手上就多了一条活路。
但如果用砸了,就是另一个洪武宝钞。
关键是怎么防止用砸。
章程、上限、监督,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
真正要紧的,是得有一套机制,把这事管起来。
赵宁想到这儿,突然坐直了身子。
既然要管,干脆做彻底一点。
不光是发国债,连带着把整个朝廷的钱粮调度、银库管理、账目稽核,全都理顺了。
建一个专门管钱的衙门,不归户部,直接归内阁。
户部管征收,这个衙门管调度和借贷。
这就是后世的银行。
但要建起来,难度比发国债大十倍不止。
首先得让万历和李太后点头。
这种动朝廷根基的事,没有皇帝和太后撑着,根本推不动。
其次得有人。
户部那帮人眼里只有赋税和漕粮,对这种新东西未必懂。
得从翰林院选一批年轻的,脑子活、肯学、干净的。
最后是制度。
发行、兑付、稽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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