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知道巴图说的是实话。
质子就是质子。
再怎么读书,再怎么和大明的监生做朋友,这个身份也改不了。
朝廷可以让他读书,但不会让他做官。
尤其是银行这种新衙门,管的是税银调度、国债发行,哪个不是朝廷的命脉?
怎么可能让一个蒙古质子插手?
陈于陛低下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再说了。”
巴图的声音传来,“我也不擅长这些。账目、律法、税银调度,这些我懂一点,但不精。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有本事。”
陈于陛抬起头,“你少来,你要是不擅长,当初那桩账目你怎么查出来的?”
巴图笑了笑,“那是小账,不是朝廷的大账。”
陈于陛盯着他,“你就是不想去。”
巴图没否认。
陈于陛沉默了。
他看着巴图的侧脸,心里堵得慌。
两人又坐了会儿,谁也没说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那边传来其他监生的说笑声。
陈于陛听着那些声音,突然开口,“巴图。”
“嗯?”
“赵阁老是个有远见的人。”
陈于陛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他今天来国子监挑人,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大本事,是因为他看得见我们能做什么。”
巴图转头看他。
“你好好读书。”
陈于陛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总有一天,你会有用武之地的。”
巴图愣了愣。
“我不是安慰你。”
陈于陛接着说,“你看赵阁老这些年做的事,修河堤、改稻为桑、抗倭、九边整顿、一条鞭法,哪一样是前人做过的?他连银行都敢设,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巴图盯着他,没说话。
“你现在是质子,但不会一辈子都是质子。”
陈于陛说得很坚定,“等你父亲西征回来,等蒙古和大明的关系再缓和些,你就不只是质子了。到那时候,你读过的书、学过的东西,都用得上。”
巴图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我相信赵阁老能看到这一点。”
陈于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得信。”
巴图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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