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用了陈于陛,这份人情就结结实实搁在陈以勤肩膀上了,客气也好推辞也罢,都卸不掉。
赵宁看着他,话锋一拐。
“银行这件事,不比别的。六部那边会有人盯着,六科也会弹劾,这个衙门从无到有,中间要淌的浑水不少。”
陈以勤坐直了身子。
“我会亲自盯。”
赵宁的语气平得很。
“五个监生里头,你儿子是个可塑之才。我不会让他去碰那些脏活,但银行要立起来,他得扛得住压力。”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陈以勤脸上。
“平日里多关心关心他。在国子监念了几年书,闷头做学问,性子沉得太狠了。年轻人,该有锐气的时候别拘着。”
这话不像首辅对阁老说的公事,倒像一个长辈在嘱咐另一个长辈看好自家孩子。
陈以勤坐在那儿,半晌没出声。
他当然明白赵宁的意思。
银行是赵宁一手搭的,五个监生是赵宁亲自选的,陈于陛从今往后对首辅直接负责。
做父亲的插不了手,也不该插手。
但赵宁给了这条路。
一个没功名的监生,被首辅看中,参与开创大明从未有过的制度。
如果银行真立起来了,陈于陛的名字会写进户部的档案里,写进大明的财政史里。
这份恩情,比给他陈以勤加官进爵还重,因为给的不是他,是他儿子的前程。
陈以勤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赵宁拱了拱手。
“云甫,这份情,我记着。”
赵宁没客气,也没推让,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奏折。
“行了,忙你的去吧。礼部那边藩属国朝贡的礼单还没定吧?下个月就到日子了,别让鸿胪寺催到我这儿来。”
陈以勤被他一句话拽回公务上,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拿起矮几上的公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云甫。”
赵宁没抬眼。“嗯?”
“那孩子要是不争气,你该骂骂,该罚罚,不用看我的面子。”
赵宁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
陈以勤的背影消失在廊柱之间。
赵宁把笔搁回笔架上,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案上那张铺开的架构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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