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转过身,正对着张居正,“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来源,但你想想,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判断错过?”
这句话很重。
张居正沉默了。
从浙江改稻为桑开始,到抗倭,到九边整顿,到一条鞭法,赵宁每一次的判断都准得离谱。
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赵宁总能提前看到。
这种准确率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张居正不是没起过疑心。
但他和赵宁共事这些年,看过赵宁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都是为了大明。
“我信你。”
张居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赵宁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叔大,我要集权。”
张居正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愣了足足三个呼吸的工夫,盯着赵宁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没有。
赵宁的表情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集权。”
赵宁重复了一遍,每个字咬得很实。
张居正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在门板上。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值房四周,窗户关着,门也关着,外面走廊上没有脚步声。
他压低了嗓子:“云甫,你现在已经是内阁首辅、少师衔、天子亚父,兼吏部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朝文武见了你都要行礼,皇上的旨意没有你的票拟出不了内阁。你还要怎么集权?”
“不够。”赵宁摇头。
“哪里不够?”
“奏折要经司礼监批红,大事要朝议,兵部调兵要兵部尚书点头,户部拨银要户部合议,工部造器要走公文。一件事从我桌上出去,到真正办下来,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
赵宁的手按在舆图上,按在那条漫长的海岸线上。
“叔大,这样的政治制度,已经落后了。”
张居正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他是聪明人,赵宁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听出味道了。
“你要架空司礼监?”
“我要把所有的决策权集中在我手里。军权、财权、人事权,全部。”
值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张居正的后背贴着门板,衣领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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