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宝钞不值一贯了,不是他的威信不够,是纸不值钱了。
老朱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铁柱子咔嚓一声断了。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那层隔着雾的东西被刘策一句话彻底捅破了。
他刚才脑子里的那团不清不楚的感觉在刘策说出一万石米十万贯宝钞的瞬间轰然炸开,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在了一起,拼成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却清清楚楚的答案。
他的身体坐得笔直,手指把桌布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脸上的表情在飞快地变化。
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是越想越明白了的兴奋,然后是一种想把之前所有折子都烧掉的冲动。
“父皇!”
朱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把老朱吓得一激灵:“刘先生说的完全对!完全对!”
老朱被他儿子这一嗓子喊得把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根,砸在盘子上叮当一声。
他还从来没见过朱标这么激动过,他这儿子从小沉稳,天大的事都是面不改色,今天居然在大饭桌上喊出了声。
老朱看看朱标,又看看刘策,嘴巴张着,脑子里还在转。
“父皇您想啊...”
朱标连平日里的儿臣都忘了说,语速快得像是在御书房里紧急汇报军情,:“天下每年能产出的粮食是有数的,铜矿能挖出的铜也是有数的,金矿银矿都是有数的。
金银铜本身就很贵重,所以它们铸出来的钱值钱,可纸不一样,纸我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如果我们不顾天下的米有多少,就一个劲只顾印宝钞,印得越多,每张宝钞能换的米就越少。
一贯宝钞换不来一石米,就换半石,换不来半石,就换一斗,换成废纸之后,百姓就算嘴上不敢说,私下里也绝对不会再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太急,控制了一下语速,但眼睛里的光却压不下去:“不是奸人作梗,是我们自己印多了,越印越多,每张宝钞的价值就越稀。
父皇您下了死命令,地方官也报上来说在执行,可百姓不傻,谁拿着能贬值的纸都不愿意。
他们宁可把粮食藏起来,宁可用布帛去换东西,也不肯收宝钞,这不是跟朝廷作对,是宝钞真的不值钱了。”
刘策靠在椅背上,看着朱标一口气把答案全倒出来,脸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微微点了点头,心说孺子可教也。
朱标到底是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人,逻辑思维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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