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密不透风裹住辽西对峙两军大营。
巡夜火把零星摇曳,寒风卷过旷野,火光明灭不定,士卒铁甲凝着一层薄白寒霜,一眼望去,战地死寂刺骨。
明军中军大营西侧,火器专属营帐,烛火刻意压至最低,光线昏暗敛息,刻意规避夜间远距窥探。
帐内空气混杂火药焦味、铜锈腥气,几名匠作军士垂手劳作,低头拆解白日攻城炸损的红衣大炮残件。铜屑、烧焦松木碎料散落木案,烟火气息厚重压抑。
鲁老匠头指尖摩挲炮膛内壁,指腹蹭过一道肉眼极难分辨的内嵌凹痕,眉头死死皱起。
他是追随宋应星督造军械十余年的老牌匠官,经手火炮数千,一眼辨出问题根源。
身旁亲兵躬身等候,语气紧绷:“鲁头,连日火炮炸膛已有三尊,营中皆归罪于海边湿气火药受潮,莫非另有隐情?”
“受潮炸膛,裂痕由外崩内。膛裂炸膛,裂痕杂乱无序。”
鲁老匠头低声开口,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随手从炮膛夹缝抠出一枚铁钉,递到亲兵掌心,“你细看钉尾旋纹,这是后期旋拧嵌入炮膛内胆的特制铁钉。”
“辽东极寒,火炮击发膛内骤热,内胆膨胀,这枚铁钉直接顶裂炮壁,炮药无序引爆,必炸无疑。”
亲兵攥紧铁钉,掌心骤然发凉:“人为做手脚?!”
“绝非意外。”鲁老匠头沉声颔首,“火器营从配料、装填、养护全流程设防,外人极难近身,动手之人,就在营内。”
亲兵攥着铁钉抬身,刚要迈步出帐禀报中军,帐帘猛地被夜风狠狠掀开。
一道黑衣人影借着风势俯冲而入,身形轻如狸猫,落地无声,掌心短刃寒芒直逼鲁老匠头后心,出手就是绝杀招,不留活口。
“有刺客!”
亲兵厉声暴喝,腰间腰刀瞬间出鞘,横刀格挡。
金铁交鸣脆响炸响帐内,火星四溅。刺客力道极沉,一击逼退亲兵半步,心知一击不成,绝不多恋战,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直扑后侧窗缝,打算遁入外围密林撤离。
“站住!”
帐外两道铁塔身形同步堵死窗口,锦衣卫缇骑百户按刀而立,甲胄铿锵,目光冷厉。
“奉法正大人军令,火器营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两名缇骑同步拔刀合围,封死刺客所有退路。
刺客进退无路,眼底瞬间浮出亡命狠戾,手腕翻转,短刃直接横抵自己脖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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