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毫米。"他的声音沙哑了。"L/40型。这是凡尔赛条约严格禁止出口的岸防重炮。你们……你们是从哪里搞到的?"
莫蕙心翻了一页清单,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购物单。
"我们少帅委托法方韦礼德领事协助引进的一批重工散件。走的是废旧钢材回收的报关通道。运输单据在这里,你要看吗?"
她把一沓提单和海关盖章的文件递过去。
费利克斯接过来看了看。文件做得天衣无缝。法国海关的章,德国出口商的签名,连废钢的吨位和船期都对得上。
但他是克虏伯出身的人。他知道这种炮管不可能是废钢拆件。这是全新的。工艺精度和膛线切割的水平,只有埃森总厂的顶级车间才做得出来。
可他不敢问。
因为他现在吃陈子钧的饭。
费利克斯深吸一口气。"莫小姐,这四门炮……你们打算装在哪里?"
"吴淞口。"
费利克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280毫米口径。射程三万八千米。穿甲三百二十毫米。
装在吴淞口?
那任何一艘试图从海上进入黄浦江的军舰,在三十八公里外就会被这种恐怖的大炮锁定。
天龙号轻巡洋舰的装甲?
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费利克斯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陈子钧死磕到底。
"费利克斯先生。"莫蕙心的声音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四门炮的运输和安装需要你们洋行的重型拖车和技术人员配合。运输费和人工费按照之前的标准结算。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
"很好。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装车出发。"
清晨五点半。吴淞口。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划破天际时,沈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昨晚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的滩涂。芦苇荡,泥沙地,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现在?
四座半球形的灰色混凝土堡垒蹲踞在炮台湾两岸,每一座都有三层楼高。堡垒外壁厚实得像城墙,射击孔和观测窗如同巨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江面。
堡垒之间有地下通道相连。交通壕、弹药库、通讯室、指挥所,一应俱全。
而此刻,八辆德国重型拖车正沿着临时修筑的碎石路缓缓驶来。车上装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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