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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已经不管什么体面了。
他死死拽着张嘉良的胳膊,连拖带拉地把他往北边拖。他的军服早就烂了,左膝盖在跑动中撞上了一块弹片,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但他不管。
现在只有一件事重要。
把少帅拖出去,活着拖出去。
张嘉良被他拖着跑了两百米。他的腿在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在泥里。
身后,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二十辆坦克已经撕开了奉军中央兵团的防线。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防线。十分钟的重炮洗地早就把一切工事和建制打成了渣。
坦克就像切黄油的热刀。
毫无阻碍。
"车!找车!"杨宇霆嘶声大喊。他的眼睛在四处搜索。
远处,一辆奉军的美制道奇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前挡风碎了,引擎盖上插了一块弹片。但轮胎还在,底盘还在。
杨宇霆拖着张嘉良冲到卡车旁边。他一把拉开车门,把已经吓傻的张嘉良塞进了副驾驶座。
驾驶座上的司机已经死了。半边脑袋被弹片削掉了。
杨宇霆面不改色地把尸体拽下来扔在地上,自己跳上驾驶座。
他转了一下钥匙。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没着。
杨宇霆骂了一句脏话,又转了一下。
引擎颤抖着启动了。
卡车在泥地里打了个滑,然后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身后三百米处,一辆二号坦克的履带碾过了张嘉良刚才趴过的那辆弹药车。
整辆弹药车被压成了铁饼。
殉爆。
轰隆!
火球升上了半空。
臧克平的坦克碾过了奉军遗弃的指挥列车。
那辆曾经气派非凡的装甲指挥车,此刻像一个被踩扁的铁罐头,在二号坦克宽大的履带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臧克平推开舱盖,半个身子探出了炮塔。
秋雨打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
他点燃了一根烟。
眼前的太湖平原像是被犁过的荒地。到处都是弹坑、残骸、碎尸和燃烧的车辆。
向北方看去,几百辆各式卡车和马车正拖着烟尘疯狂北逃。那是张嘉良残存的溃兵。
向南方看去,还有数万名奉军士兵跪在泥地里,双手高举过头顶。枪扔了,帽子扔了,有的连鞋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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