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花了多少银子!搭了多少人情!给日本人当了多少回孙子!才攒下来的那点家底,被陈子钧一个晚上就给我端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福建我站不稳,现在又粮食没了,兵也没了,上海的银根也断了,”
他的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陈子钧……陈子钧!”
他朝着书桌猛拍了一掌。
然后。
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猛地涌上来。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满桌的电报纸上。
鲜红的血迹洇开,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电文字迹染得模糊一片。
副官吓得脸都白了。
“督军!督军!”
他冲上去扶住孙远丰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孙远丰的眼睛已经翻了上去。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陈……子钧……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然后他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副官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灌凉水,折腾了好一阵,孙远丰才悠悠转醒。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直系头号战将、北洋之虎,三省联军总司令兼福建督军,已经废了。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手握三万精兵的封疆大吏,变成了一个吐血昏迷的废人。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福建全省。
驻扎在闽南的两个旅长当天下午就互相拉起了山头,投靠了南方的广东国民革命政府。
驻扎在闽西的一个团长直接带着部队往江西方向跑了。
群龙无首。
福建,乱了。
……
同一时间。
上海,陈公馆二楼书房。
窗外的法国梧桐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排暖黄色的光影。
陈子钧靠在红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桌上铺开的一摞文件出神。
门口响起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
莫蕙心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绾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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