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没一句地飘进来。
唐颖坐在他对面,隔着整张桌子的长度,两个人像棋盘两端的将帅。
中间隔着茶壶,杯盏,几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椒盐酥,一碟五香花生和一段不说话的空气。
空气里有茶香,有桂花糕的甜,还有从河面飘进来的水腥气。
陈文焕从伙计手里接过新的茶壶,壶身上还挂着水珠,是新洗出来的。
他亲自给桌上每个人斟了一遍。
茶是新的龙井,热水冲下去,叶片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像一簇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嫩芽。
水汽升上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豆香,又隐隐透着一丝板栗的甜。
他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诸位,今日雅集,没有定题,没有限韵。”
“秋高气爽,河景在窗,心中有感,落笔便是。”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渔夫撒网一样把每个人罩进去,道:
“大家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先来抛砖引玉。”
众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陈文焕笑着走到条案前,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舔了几个来回,吸饱了墨,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了一首七律。
笔力不算老辣,但端正匀停,像他的人一样。
写完了,自己念了一遍道:
“清风楼上对秋光,十里长河入夕阳。”
“白鹭不来芦荻老,青山犹在古今忙。”
“樽前莫问功名事,醉后方知姓字香。”
“明日扁舟何处去,烟波江上是他乡。”
众人点头。
沈墨白笑着说道:
“陈兄这首稳当。”
“倒是开了一个好头。”
几个王砚明面熟叫不出名字的生员也各自评了几句,有夸颈联工稳的,有说尾联有余韵的,还有人说白鹭不来四字里隐隐有惆怅,但说得含糊,旁人也没接话。
唐百川没评。
他把陈文焕的诗稿拿过来,看了一遍,放下。
动作很轻,纸角都没压平。
表情跟刚才看王砚明时一样,不是不好,是不值得他开口。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钝响,起身走到条案前。
提笔,蘸墨,几乎没有停顿,一首七律一气呵成:
“塞上西风动鼓鼙,玉门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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