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体型微胖,面容敦厚,两颊的肉微微往下垂着,把嘴角拉出一个和善的弧度。
眼睛不大,但因为脸上的肉多,反而显得眼神被挤得格外集中,像两粒嵌在发面团里的黑豆。
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不是刻意放轻,是体重被均匀分摊在宽厚的脚掌上,压强太小,连青砖都懒得响。
他在最外侧站定,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拇指互相缓缓绕着圈。
四个人,四个位置。
书案左侧是严,杨,右侧是张,程。
中间隔着一块空荡荡的青砖地面,和一道从窗棂里斜照进来的晨光。
“臣等,恭请圣安。”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
“平身。”
元祐帝说道。
“谢皇上!”
四个人直起身。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书案上。
龙涎香的青烟从铜鹤嘴里吐出来,升到半空,被四个人带进来的气流搅乱,散成一片极淡的雾。
杨阁老的眼珠动了一下。
从左到右,从元祐帝的脸移到奏折封套,又从奏折封套移回元祐帝的脸。
这个动作极快,快得像一只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麻雀,啄了一粒草籽又缩回去。
但严阁老看见了。
严阁老没有看他,只是把眼皮又往下耷拉了一分。
“今日召诸卿来,是为这一封折子。”
元祐帝把奏折从掌底抽出来,捏在指间。
赭红色的封套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他没有递给任何人,手腕一甩,折子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啪的一声砸在书案前方的青砖地面上。
火漆残印磕在砖缝上,碎成两瓣,一瓣弹起来又落下,滚到严阁老的靴尖前面停住了。
四个人都没有动。
“辽东镇,三天前被鞑子袭了。”
“守军大败,军民死伤数万。”
“辽东总兵洪承略降了。”
元祐帝的声音不高,但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他每说一句,空气就薄一分。
“掳走的人口财物,数以十万计。”
“牛羊骡马,还在清点。”
此话一出。
张阁老的脸色在晨光里一寸一寸地变白。
“洪承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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