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授左承事郎,正八品,差遣签书某州节度判官厅公事,挂的差遣,但是还是京官。
榜眼授左文林郎,从八品,差遣节度推官,也是挂衔。
这两人虽然品级不高,但留在京中,清贵体面。
到了探花——东方曜, 大理评事,差遣秀州知嘉兴县事。
秀州嘉兴,太湖东南,一个中下县。
从探花的清要馆阁之选,直接一脚踹到江南水乡当知县,落差有多大,贬抑的意味就有多重。
旧党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你不是新党吗?下去待着吧。
东方曜接了旨,面色平静,谢恩如仪。
传旨的宦官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少年脸上找到一点失落或愤怒,但什么都没找到。
左右不过几年。
他在心里算过这笔账。高滔滔还能活几年?赵煦几岁亲政?
旧党这些人眼下蹦得欢,等太皇太后一撒手,全都要去岭南吃荔枝。
苏轼苏辙也是旧党,到时候一并算账,老苏诗词不错,但是更适合做美食,把你弟弟将来一块儿贬,一块儿吃荔枝去,看谁捞你。
他让春鸢和顾北川收拾行李,自己去了趟太学跟祭酒郑穆辞行。
郑穆看着他,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了句“好自为之”。两人心照不宣——郑穆是旧党的人,但也是正经读书人,对打压后辈这种事未必看得惯。
离京那天,东方家的马车刚出南薰门,城门口已经等了一百多号人。
有考中的同年,有落榜的考生,有心学一脉的太学生,也有洛学弟子看不惯旧党打压而自发来送的。
周行己和刘安节站在最前面,许景衡、龚原也在人群里。
顾北川赶着马车,看着这阵仗,眼眶都有点发热。
东方曜下了马车,一一拱手见礼。
他跟每个人都说了几句话,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和去处。
周行己眼眶泛红,说先生此去秀州,太学里心学一脉怎么办。
临行前,他转过身来,对众人朗声道:“诸君,相逢有幸,知己难逢。今朝一别,烟水南行。山水隔千里,初心亦不改。他日太湖相逢,把酒论道,不负今日情分。诸君,再会。”
说完拱手一揖到地,转身上了马车。动作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马车沿着官道向南驶去,城门口的人群还站着没散。
有人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感慨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