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旧党想推自己的人,但嘉兴县这几年的政绩摆在那里,谁也绕不开。
东方叔颖在朝中的门生故旧暗中发力,心学一脉的门生虽然都还是小官,但架不住人多。
最让旧党头疼的是太学,如今心学子弟占了太学生将近一小半,上次朝议有人提了一句“东方曜不宜骤升”,太学那边第二天就递了联名上书。
高滔滔在帘后看完上书,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拦。
也不敢拦,太学生上书,不理的话那群人有可能上街,堵皇宫的大门,当年嵇康旧事,三千太学生不就上街了么。
大宋与士大夫治天下,她高滔滔逼的太学生上街,青史之上,他的名声估计差到了极点,怕了。
旧党不得不退了一步。
但他们也没让东方曜太好过,授的是知平江府军府事,平江府就是苏州,论繁华是大宋排前五的上府,按制该配从四品或正五品的衔,他却只得了个从五品,明升暗抑。官袍还是绿的,离穿绯红还差着一道坎。
东方曜接到文书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从五品就从五品,人在苏州府衙里坐着,比嘉兴县衙宽敞了不止一倍,手里管着五个县,实权比品级实在得多。
绯红官服迟早的事。
上任那天,苏州城的百姓商户夹道围观。
江南消息灵通,谁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知府就是三年前杀进太湖魔窟、把几十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凌迟正法的东方青天?
衙门口围了好几层人,有来递状子的,有来看热闹的,还有好几个书院的学子专程从嘉兴跟过来继续求学。
东方曜接了印,搬进府衙后宅。
王语嫣也跟了过来,三年过去,她十六岁了,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只是眉目间那份愁绪始终化不开。
在嘉兴三年,她起初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理,后来慢慢开始整理书房、抄写文稿,偶尔在东方曜讲学时站在角落里听,听着听着眼神就不一样了。
母亲生前那些怨毒和执念,在书页翻动的声音里慢慢褪了色。她管东方曜叫“大人”,平平淡淡的,像是认了命,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东方曜成年的时候,祖父东方叔颖从蜀中来信,给他取了字,景明。曜是日光,景明是日光明媚之意,名和字一脉相承。老爷子在信里还提了一件事:该成家了。语气不容商量,说东方家嫡长孙,族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二十出头还不成亲,祖宗的香火还要不要续了?
东方曜入乡随俗,该娶就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